第353章 整截入土（2/2）
“送哪一宫的？”进忠盘算着心事，内心也并不是很愉悦，便平淡地随口问了问。
“嘿嘿，当然是永寿宫了，这两盒都是呢！”王蟾的眉毛都挑了起来，活像两根飞扬的松蚕。
这搁在平常他多少会忍俊不禁，但今日实在没什么心情，所以只本能地对王蟾叮嘱了一句：“记得小心当差，不要惹十公主不快。”
“奴才晓得喽，进忠公公您就把心嚼碎了放肚子里吧！”王蟾苦恼于今日的进忠公公瞧起来一点儿都不乐，且似乎行路匆匆不打算与自己多言。这怎么行？他得让他的好师父笑出声来。
“嘶…那啥…”王蟾抓耳挠腮的模样到底还是引起了进忠的注意，他甚至关切地问：“王蟾，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阴恻恻的，骇死人了，像是自己说一句头疼脑热他就会把自己给砍了一样。王蟾心知进忠多半没什么恶意，但还是冷不丁一抽，睁大一双小而聚光的豆眼儿，时刻警惕地观望。
真不舒服自己就领这厮去瞧太医，他正思忖着，结果王蟾不仅不答，还张口就问：“进忠公公，您今儿心情怎么样啊？还想勒死奴才不？”
闻得小蟾子的暴论，他的面孔腾地一下就烫热起来，尴尬得汗流浃背几欲顿足也不过如此。
不能叫王蟾平白看了笑话，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牵着唇角对王蟾阴阳道：“我心情好得不得了，可想勒死小蟾蜍你了。”
“哟——想勒奴才，那说明是真好了！奴才甚是欣慰！”只见王蟾向他竖起了大拇指，拉长了音调，又坚定地感叹道。
但显而易见的是，王蟾对这一结论的依据自然不是进忠的一句话，他真真切切是由进忠此刻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无意识的笑意感觉到他情绪雨过天晴的。
“快去永寿宫送你的膳吧，我还急着回养心殿呢。”自己到底是拿实诚至极的小蟾子没辙，进忠将手一挥，三下五除二把王蟾“撵”得蹦跶着走了。
今日的晚膳来得格外晚，嬿婉虽然并不饿，但心里多少埋怨了两句御膳房的奴才太过怠惰。
王蟾气喘吁吁的身影闪移到了殿门口，她定睛一望，连忙起身招呼他：“这么累？要坐一会不？”
王蟾受惯了进忠与她接二连三的“挖苦”，所以对此毫无所谓，搁下食盒取了一张杌子就一屁股坐下。
“来得挺晚啊，是有事耽搁了？”总不能真说他是个懒蟾，嬿婉瞥了一眼刚被春婵打开的两个满满当当的食盒，随口调侃了一句。
“哎呦，哪儿是奴才懒，奴才来得可勤快了，可谁成想，迎面碰上了进忠公公，奴才不得不与他周旋了一大会儿。”王蟾只字不提自己为了多捞一盘菜塞进送给永寿宫的食盒才硬生生耗到这么晚才出御膳房的事，一股脑儿把责任推给了进忠。
也不寻思寻思进忠这一趟是打哪儿出来的，时间如何对得上，这只又试图狡诈又实际憨笨的王蟾扯谎技艺还有待提高呢。她心下想笑，面上只显出心平气和的样子，对王蟾若有所思道：“噢，那周旋累了是不是要吃些东西？还是喝点儿水？”
“不喽，谢谢您的好意，奴才还要回去洗锅子嘞！”王蟾从杌子上弹起来，急匆匆地要走。
嬿婉忽地有了拣日不如撞日的念头，上前拦住他道：“对了，王蟾，有一事我得征求下你的意见。”
“什么事？”王蟾转过脑袋，眨动着一双含带着不知是憧憬还是紧张的眼睛问她。
“你想来永寿宫当差吗？你若是愿意的话，这两天我就去找皇阿玛提，就说多次见你送膳送得一丝不苟，我瞧着觉得挺满意，而永寿宫又恰好缺一个管事儿的公公。”对王蟾这样的“憨厚小人”得夸大其词地给予“恩赏”，她一壁说着，一壁窃窃地暗想勤杂工不也是管事情么。
“想，奴才当然想！”王蟾不假思索，兴高采烈地答应道。
其实还有个更适合到永寿宫来为十公主“管事”的公公，那可是真真儿不掺一丝水分的尽职尽责了，保证把永寿宫该打理的事都打理好，该勒死的坏人都勒死。许是她的神色无端有几分不怀好意的架势，王蟾脑中一浪高过一浪地如此寻思着。
“那…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这个王蟾，怕是跟进忠彻底学坏了，瞅着自己时眼珠子也开始阴险地乱飘，她忍着也狠踹王蟾一脚的冲动和颜悦色地问。
“嘿嘿，一言为定！”王蟾还是那样胖嘟嘟傻乎乎的，行完礼就转身欢快地跑出殿门，倒叫她方才升腾起的一星半点怄火又渐渐消了。
皇阿玛还真是不好蹲守，嬿婉在翌日上午和下午各走了一趟养心殿，皆没能将其逮个正着，甚至连进忠都不在殿内。
这个阉人，还真是差事繁忙得紧，跟着开心果东奔西走的净瞎游窜，也不见爬上大总管的位置，她边腹诽着边往回走。
罢了，总之她已从额娘那儿得知，皇阿玛说过永寿宫配备宫人的事是可以随时向他提请求的，所以不急在这一时。
一拐弯，远远的迎面走来了正与皇阿玛相谈甚欢的和嫔，而进忠却并未随行在他们身边。
原来这阉人耍弄开心果时不慎将开心果给耍弄丢了，还真是粗心大意到了极点，又该痛打一顿了。她心知此刻进忠定是被皇阿玛遣去办别的差事了，可就是忍不住地想挑点儿错处指责他。
她不至于当着和嫔的面向皇阿玛提出调宫人的恳请，所以只端恭地行礼，又温和地向他俩都问了安。
自然而然地，她也清楚地听到了和嫔对皇阿玛谈论的只字片语。
倒也不是别的，他俩相议的中心是莫德里。和嫔提议让莫德里在面圣之后到她的钟粹宫与她一叙，皇阿玛笑容满面，不假思索就应允了。
把自己的内侄唤到身边来聚一聚诚然符合人之常情，但上辈子海兰的侄子就参与过一系列的是非，如今虽然情况和境遇皆不同，但她仍旧不由得多心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