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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说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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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十五章

“公主,您…”大概是意识到她方才即兴而出的关于这顿膳食菜品的胡言乱语不对劲了,春婵紧张地望着她,轻声试图询问。

“没什么,丰得很,太丰盛了。”她摇摇头,对春婵搪塞过去。

实在是丑陋无比,东施效颦也不过如此,他怎么敢一再放肆地直视自己的?高傲的自尊心仿佛在她胸臆中炽烈地灼烧着,她左手攥了拳,竭力装作若无其事地回转头,不再给莫德里任何一个眼神。

和嫔笑吟吟的,瞟了莫德里一眼,说要给她们讲讲内侄小时候的趣闻轶事。她不想听,遂只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而不言语,倒是承琅和承兰都说想听一听笑一笑。

“我侄子年少时顽皮是真顽皮,善良也是真善良。他约莫七八岁的时候最喜欢登高上树看鸟窝里的小雏鸟儿了,有时鸟蛋还未孵出,他就急得对盘旋着飞下来的大鸟大呼小叫,叫它们快些让鸟宝宝出世。三番两次,吓走了大鸟,他挨了阿玛好一顿打,又可怜兮兮地跑回去,站在树下对着鸟窝赔不是。后来过了一年,又有鸟飞来筑巢了,他就可劲儿护着,不让任何人靠近。甚至在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暑天,他还翻窗偷跑出去,爬到树梢上,将被雨淋得哀哀叫的小鸟连窝一起端回来了,又挨了他阿玛一顿说。对了,他事后连窝带小鸟一道捧回树杈上的时候还挨了大鸟好几下啄呢,险些啄中眼睛他也没撒手,最后又导致他挨了第三顿阿玛额娘混合一起的又打又骂。”

和嫔的言辞抑扬顿挫,描述得三位姐姐皆或多或少发了笑,还向和嫔各种追问细节,她也不好绷着脸,仍旧是一以贯之的微笑着敷衍过去。

和嫔像是得了趣,开了话匣子一般源源不断地说出些自己亲眼见过或兄弟、叔伯等提过的莫德里和阿林的旧事。席间的气氛变得越发活络了,连莫德里自己也时不时插嘴喧闹,辩驳称某一事自己没做过或不是这么做的。

在如此影响下,她姑且不再去琢磨莫德里的凝视,与他们说笑着,内心暗想着度过这至多一两个时辰回永寿宫去也就罢了。

“哎呀呀,我这侄儿就是这么说不得,一说他就跳、就不高兴,光面上笑嘻嘻而已,我赶明儿告诉他阿玛去,叫他阿玛对他吹胡子瞪眼一通,看他服不服!”趁着莫德里眉开眼笑的一刻,和嫔故意指着他揶揄。

“哪有哪有,您侄儿人挺好,这不没跳没闹嘛,高兴得像朵花儿似的,哈哈…”承琅叩着桌子边笑边说。

“就是,和娘娘,别说他了,咱们吃咱们的,”承兰狡黠地眨眼,随即瞥目对身边的承玉说:“不过还真的,和娘娘的侄儿气得连饭都不吃了,可见是真气。”

“啊?没有,我吃的!”那一头,莫德里急得连碗筷都敲打起来了,和嫔立马笑骂了他两句,又“勒令”他食不言寝不语。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过度疑虑,嬿婉总觉得就连和嫔的目光也时常追随着自己的面孔不放。她垂首喝了几口汤,因走神而不小心溅洒了几滴到袖口边,她连忙取了手绢擦拭。

“炩儿,你今年十五了吧?也是大姑娘了。”和嫔忽然对她温声问道。

“是的,十五了。”她不知道能怎么回答,颔一下首就应过去了。

“属羊吧?属羊的姑娘都外柔内刚,又温柔娴雅,很是不错呢。”和嫔似乎没打算放过她,又问道。

自己前世同样属羊,也不是不知这个属相在大多数人眼中并不大好,想来和嫔是在顺口恭维了。她心下了然,轻声开口:“嗯…或许吧,儿臣谢和娘娘夸赞。”

“卯未相合,兔羊天成,若是将来炩儿能嫁与一位心性温良的属兔男子就好了,”和嫔絮絮地说着,俏丽的眼儿略向旁侧一转,又叹息道:“我这好侄儿倒是属兔,可惜是个不太成器的逆子,也是可惜了。”

“姑姑,您别一直这么说我呀,哎——哎——”莫德里的扼腕随之应声响起。

她内心霎时一激灵,几乎是一下子顿悟了和嫔的真正意图。和嫔将自己的三位姐姐一道唤来分明就是个幌子,她的目的就是实打实地说亲,迂回着把自己说给她的侄子。

“和娘娘说笑了,儿臣的婚事皆由皇阿玛做主,儿臣自个儿或是旁人都做不得数呀。”姐姐们虽未接话,但都觑着她的面色,她将笑容敛起,平淡得恰如其分地对和嫔回应道。

“就是就是,做不了数的,我只是随口说说,炩儿不要介意嘛。”和嫔摆着手,暂时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揭过了。

但是她能感觉得到,姐姐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她与莫德里身上盘桓。而不一会儿,和嫔又论及了有关莫德里的闲事,她想避都避不掉。

“莫德里如今都十九了,唉,早该说一门亲事,叫他的夫人多管着他点儿了。平常该打便打,该骂便骂,绝不能惯着他。”和嫔掩口笑着,狠狠地向哭丧着脸的莫德里瞪。

不光是姐姐,其实她觉得在场的每一人,不论主子或是奴婢,目光皆凝灼在了她的面庞上。

春婵温热的手悄无声息地拢在了她的腰侧,她知道,春婵是在支撑她的情绪,让她不要慌乱。

脸烫如烧炭,不是羞涩,而是无尽的怒火,她不想回应和嫔,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能说的。

况且,她也不是个任人赏看和随意匹配给她厌恶之人的物件,她只能当他们是一群狂放的疯子。

自家阉人今生也属羊了,羊与羊堪配么?不,他根本没有半点像这个属相的温驯公子,他分明是一条最恶心的老蛇。

那么羊与蛇算什么?看她踩不死他,这种刁钻的阉人就活该被自己踩在脚下一辈子。

不对,他前世似乎比自己小两岁,那就是属鸡。鸡这种活物,想来也不算大,还是踩死他!

“诶,咱们炩儿都笑了。”和嫔恼人的嗓音又响了起来。她内心冷笑着想,自己都收纳了世上最好的额驸,如何能不笑?

“和娘娘,儿臣方才发笑是因为——”她抬起看似静如止水毫无怒意的眼眸,甚至犹带着两分似有似无的欢色:“儿臣觉得和娘娘说得不大对呢。和娘娘的侄子有些改不了的小毛病,追根溯源还是幼时没有在阿玛额娘的教导下长成他身为官家公子应当长成的样子。而这怎么能寄希望于他未来的夫人——一个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都没有与他长期接触过就嫁与他的女子去管束呢?若他听夫人的而不听父母的,则说明他父母过于宠溺他,从小没有对他树立威信,这种可能性依和娘娘而言很小,而更顺理成章出现的情况是他既不听父母的也不听夫人的。但他想来也是个知孝悌的人,不可能在明面上忤逆父母,因此相对而言就更有可能与夫人生出龃龉了。他家夫人这个位置,儿臣思量着应是不会太好做的。”

和嫔几乎没有被她这一番见解唬住,仅是愣了电光石火的一瞬后,就欣然地笑了,甚至拊掌道:“是啊,炩儿说得有理,我侄儿的婚事还需从长计议呀,我也会与我家里人多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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