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进忠不会看路(2/2)
他闭目一瞬,只觉无话可回。但既为了把自己在孙财心目中的形象扮得尽善尽美,也为了变相地给孙财一些“回报”,进忠到底是留在内务府度过了近一整个时辰,顺着孙财的心意与他聊了些他感兴趣的闲事。
临走前,他从荷包里悄无声息地摸出一锭金子,趁孙财不备偷搁在了孙财方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这才在其的欢送声中尽兴离开。
不能搁自己凳上,否则彘兄怕是得觉着自己从兜里落了东西在坐具边。而如此就没有争议了,待孙财回屋一定会看见的。
他不觉得自己这是良心发现,也不觉得孙财会永远对自己这么真诚下去,但唯独觉得孙财适才在答应为自己办事的那一刹那对自己的态度应该是完全真心实意的。
这就够了,把和嫔好好整治一番,至少能保数月嬿婉的婚事不受那厮居心恶毒地置喙了。
而在孙财这一头妥当无疑的几日后,他估算着新进的宫女该入宫了,遂一下值就又奔走至了御膳房,试图寻王蟾会面。
和嫔与笨宫女之间若真生了龃龉闹腾起来,总得有个目击者才好办事,他虽可趁当差闲暇多逛两趟或打听几句,但终归是不如日日四处送膳的王蟾来得方便。
毕竟如今王蟾已经进益了,听白日里提午膳来养心殿奉给皇上的几个太监说,小蟾子全然有了送膳能人的架势,脚步快,还将食盒提得四平八稳,所以大师傅都特别欣赏他,多给他安排了数个送膳的活儿。
进忠正要推门踏入膳房的同时,王蟾忙完了一天的活计,正兴高采烈地急欲冲出膳房大门赶回他坦呼呼小睡。至于为何是“小睡”,自然是因为他坦里同伴太多,若大睡以至鼾声如雷,那定是会被他人打出去的。
门哐当一开,二人险些互相撞上面门,进忠反应得更快,遽然后退一大步,正欲开口,王蟾就先发制人道:“你会不会看路…蛤?进忠公公?是…是您呐…”
眼见小蟾子都战战兢兢地蔫巴了,他自是不会不依不饶,只秉持着对王蟾一贯的阴阳怪调幽幽出声:“嗯,是不会看路的进忠,今夜闲来无事,特来勒死你。”
“啧啧,您这话说的,奴才可不爱听。”不曾想,王蟾还撒起娇来,嘴巴一撅,将那颗圆溜溜的脑袋都偏过去了一半,很快又嫌弃地乜了他一眼。
真是要命了,这只小蟾蜍未免太过放肆了些。他不禁无奈地把唇一抿,上手拍着王蟾的肩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还不行嘛,今儿的差事忙完了吧?能跟我回去聊聊么?”
“行,当然行,”王蟾绽出了灿烂的笑脸,拉拽着他就走:“您别笑了呗,奴才不忙完哪儿敢踏出膳房门槛被进忠公公您勒死?快快快,您带奴才回去勒吧!”
看来这个字眼迟早要成了王蟾口中反复咀嚼的玩笑话,他倒也没什么不悦的,扬手一挥:“走!”
他坦里,王蟾毕恭毕敬地端坐在他面前的样子还是很惹人喜爱的。抱着有求于王蟾的情况下势必该对其更好一些的念头,他温和地问:“要不咱俩坐到床榻上去说话?”
“那敢情好!”王蟾连客套都懒得演了,笑眉笑眼就起身走过去,不过到底也只坐了床榻的一点边缘。
进忠坐在了王蟾的身畔,凝神稍稍组织了下一会将要与他分说的言辞后,对其郑重地开口道:“王蟾,我今儿邀你过来,其实是想求你为我办一桩事的…”
“嘛事儿?”王蟾迫切地一下子打断,伸脖子凑他面前傻憨憨道:“不会是进忠公公想遣奴才去集市上买根供您勒奴才的绞索吧?”
“王蟾!”他不阴损时本就大而明亮的炯眸霎时瞪至瞪无可瞪的程度,随着这一声啼笑皆非的咬牙斥责,他忍无可忍地去痛“殴”王蟾,蟾立仆。
是的,蟾就仆倒在他的枕被间,甚至还翻滚不已,俨然一副已经被他“鞭数十”,但还未“驱之别院”的样子。
“进忠公公…进忠公公,”王蟾笑得起不了身,也说不了完整的句子,好一会儿工夫才喘着气安定下来:“奴才与您闹着玩儿的,别介啊,有什么事您说吧,至多不过上刀山下火海嘛,奴才不怕,真的。”
他怀疑有诈,拧着眉头对王蟾啧嘴,王蟾连滚带爬地翻了个身,坐回他身边,笑得十分云淡风轻:“为进忠公公办事,王蟾我打心眼儿里高兴。”
“也没那么凶险,只是于你而言应该算添了点麻烦。我想请你平日里送膳时只要能选择往钟粹宫去就尽量往钟粹宫去,看看和嫔待她的宫女如何,有没有要责罚打骂的预兆,她的宫室内有没有已在受罚的宫女,还有她的宫女手腕脸面等地有没有明显受到责打的印子或是行路一瘸一拐…如果有此类的蛛丝马迹,你务必要设法赶到养心殿来知会我一声。”至多让王蟾盯个七八日,同时自己还是得着重琢磨有什么谣言可造,他边说边暗想。虽说从见孙财那日起他就一再窃听和嫔与皇上共处时的交谈,且也没捉住她论及莫德里或是嬿婉的婚事,但守株待兔终究是不保险。
这是个什么事儿哟?王蟾微张着嘴巴有些发懵,但见进忠所说半分都不像调侃,遂忙不迭先振臂握拳答应道:“得嘞,容易得很,这事儿包在我小蟾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