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王蟾来也（2/2）

罢了，让春婵瞧吧，反正这个“小刁奴才”也灌了自己那么多年蕈菇汤呢，让她去瞧“大刁奴才”也是应该的。

“春婵姐姐，”她一把缠住春婵的袖子，对春婵狡黠地窃笑道：“一会儿你回屋休息前再去一趟下房，看看王蟾怎么样了，还吓得跟只鹌鹑似的不？不管鹌鹑不鹌鹑，你都劝他两句，让他安心当差，别东想西想，来了永寿宫咱们就是永远的一家人了。”

“嘿，嬿婉和我想一处去了，我也正想这么做呢。”春婵眼神一亮，与她一拍即合。

她就知道，“小刁奴才”是最懂她的，比时常不在身边的“老刁奴才”更触手可及得多。

“去吧！”向小刁奴才挥一挥手，见其欢快地跑出门去，她往床榻上一躺，顺势骂了一句恶心的老刁奴才怠惰死了，既有休班的日子，都不趁闲暇来瞄自己一眼。

春婵兴冲冲跑至王蟾落脚的下房，推门一看，只见王蟾收拾好了东西，干瞪着一双蟾眼紧盯着门板，似在随时待命一般。

“公主和主子都歇下了，没什么要做的，你休息吧。”嬿婉又不吃人，紧张个什么劲儿，春婵见他如此，又好气又好笑地上前说着，又把嬿婉的意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是是是，春婵姐姐您辛苦了，我这就歇，这就歇。”王蟾乖巧地答应着，麻利地去铺自己的床。

见春婵掩门离去，王蟾才长吁一口气，但这也仅仅出于他觉得自己暂且无事了而已。

然而，至于他那会儿为何会慌成一只毛脚鸡，追根究底根本就不是怕皇上老爷的缘故。他彻头彻尾是在为自己被变相地“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而捶胸顿足，又以至惊怕交加。

进忠公公的差事干了一半，好家伙，被十公主不明所以地截胡了，人倒霉起来真是喝碗热粥都能扑通一声掉粥锅里哟！

事已至此，也只能往前看了，瞅瞅有没有机会在饭点儿偷溜出去照常巡视钟粹宫吧，总比垂头丧气地对进忠如实承认自己阴差阳错被十公主“整治”得反而办不到他的差事了要好。

最后，抱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强烈信念，王蟾纠结了半夜后忍不住真正地呼呼大睡起来，一觉就睡到了翌日太阳高照。

完犊子，新入侍永寿宫的第一日就捅娄子了，王蟾狼奔豕突地撞进殿内，一眼见得十公主在春婵的搀扶下似要出门。

“干什么！想吃鹤顶红了？”他冲得实在太狼狈了，把嬿婉骇了一跳，当即顿足脱口而出。

唉，十公主变脸如翻书，当自己真真切切进了永寿宫侍奉她，她就成了严厉凶悍的主子，真是世风日下…啊呸，世态炎凉呐，王蟾委屈地心想。

还是进忠公公好，是真的好，不会把自己骗入麾下就变换一张罗刹面孔，除了偶尔改不掉的阴阳怪气以外，简直是恍若天人的活神仙。

含着一肚子自己将要被十公主磋磨多年的感伤，王蟾垂了面孔，试图跪至她的脚下请罪。

“生气了？我与你开玩笑的，别介意哈。”结果，十公主出乎意料地收了怒火，反倒有些局促地对他一哂。

“嗐，我们公主就这个脾气，你可别瞎怕呀。”春婵还在一旁帮腔。

澜翠刚来永寿宫时也是这样畏手畏脚，自己还是别对大刁奴才“赶尽杀绝”了，还不够熟悉时开这般程度的鹤顶红玩笑到底是不太合适。嬿婉一壁默想，一壁不可避免地走了神，张口一声：“大刁奴…”

“嗻嗻嗻，奴才在。”王蟾当然知道这指的是他，立即点头哈腰应声道。

春婵笑了，不，应该说“小刁奴才”竟还笑得出来。嬿婉掩口一嗤，亲切地对王蟾道：“王蟾啊，我马上要去畅音阁与其他公主一道听戏，也许要近晌午才会回宫。而额娘带着澜翠去景仁宫请安还未归，也许是被皇额娘留下与众姐妹同吃茶点了吧，我不太清楚她几时回来。总之你只能一个人暂且在永寿宫守着了，但要出门走走也行，都随你，我这儿的规矩一向是自由。”

王蟾暗想着这岂不是有了去钟粹宫的可乘之机，登时眼神一亮，恭敬回应道：“奴才遵命，如果奴才想起还有杂事儿要回御膳房交接的话就出门，没有的话就在宫里留守，公主您看可以不？”

“当然可以，睡大觉睡个昏天黑地，让我与春婵赌一赌你醒来需要多久也可以。”公主绝对是阴阳自己起得晚了，王蟾眼见她眉目一挑，向春婵对起了满腹坏水。

不过，他半点也不介意十公主这种程度的阴阳，反而还憨憨地笑了。

送她俩出了门，殿内彻底一片寂静，要不要把自己紧急调入永寿宫的事告诉进忠又盘旋在了王蟾脑中。他抓耳挠腮，一晃就到了将近晌午，而主子和澜翠仍旧未归，看来公主猜了个准。

这是个天赐的好机会，还可以借着皇上才私下下旨从御膳房调离自己而尚未晓谕众多闲杂人等的信息差再若无其事地去一趟钟粹宫探察。

说干就干，王蟾取了个食盒，随便装了一小盘点心，蹑手蹑脚地出门往钟粹宫走，满心准备虚晃一枪。

开心果为政事烦忧了半日，不是摔折子就是撂笔丢墨，连午膳都不愿吃。进忠在边上侍立了许久，光是替其捡拾物件都累得慌，终是决定再悄悄对喜禄面露苦相，扮一次小解湿了裤子需得回去更换的凄容。

喜禄一瞥眼，见状，猝大惊，即恸然示其先行。

他旋身就从后门猫着腰离去了。出殿后，他仰首望天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叱骂了开心果两声，正准备暂歇片刻，忽然见得王蟾像盼得了救星一般朝他连滚带爬地扑涌过来。

这一行要是不慎被皇上或御前公公抓住，就得谎称食盒里的点心是永寿宫呈给皇上的“上供品”了，王蟾特意绕到殿后，可还是急得手都在发抖。一眼见进忠刚好在无所事事地闲逛，他就差跪地高呼天菩萨阿弥陀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