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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额驸做了件好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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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春婵面色古怪地推门而入时,王蟾恰好也走了过来。澜翠心知嬿婉连自己都不肯和盘托出,那必是更不愿轻易让王蟾知道,所以忙不迭碎步小跑假装不经意地遣派王蟾做事去。

“春婵,陪我回房吧。”她起身露出笑容,扶了春婵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卧房。

“嬿婉,你额驸怕是做了件‘好事’了,和嫔肯定是他害的,现在已经被皇上降成和贵人了。”门一掩上,春婵就紧蹙眉头心急忙慌地说了出来。

她当然自知此“好事”绝非真正的好事,但还是尽可能稳着心神连声问:“那个太监目睹了全过程吗?他有没有肯都告诉你?”

“说了,都说了。他说他在殿内勤杂时听见瓷器碎裂的响动,紧接着和嫔就开始辱骂那个新调至她身边做粗活的宫女一而再再而三毛手毛脚。那宫女好像顶了几句嘴说她本来就干不了这些,和嫔动了大怒,对她的头砸了东西,还命大宫女对她掌嘴罚跪。后来不知怎么皇上就突然来了,身边跟着你额驸和喜禄。皇上面色一开始就不太好,一眼看见那个宫女更不得了了,说是宫规禁止责打宫女的脸面,和嫔明知故犯不配当主位,反正骂得特别难听,全屋子的人都跪了一地。等皇上恨声发泄完走了,后来和贵人又大哭了一场,砸了好多物件,说内务府新拨的某某某几个宫女都是些什么贱东西,全部退回去不要了。”

闻得春婵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她一时瞠目结舌没能接得上话,春婵又急切道:“我特意拐着弯问他御前的大公公有没有对皇上安抚着点儿,他说‘他娘的骇都骇掉半条命喽,谁还敢吱声寻死哟’,可见额驸绝对是埋头装傻一声没吭…”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怎么吭?吭就是纯粹挑衅了!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敢往刀口上撞,可问题是那老杂种肯定是他带去的呀!”手抖得厉害,声音都变了调,她自己却丝毫不觉。

春婵凄然一扯唇角,无以辩驳,显而易见同样也是因思虑到了这一层而发愁。

“他一个人怎么做到刚好卡准那老鸨打人的时间?肯定还有内应跑去知会他了啊!”想把自己硬配给那个丑恶男子的不就是老鸨么,她口不择言地急出了心里话,顿了片刻后甚至越发更进一步地推理了下去:“那被打的宫女也有问题,多半是他特意调过去的,不,是孙财,是他串通孙财调的!只有这个解释了!”

“嬿婉,你别急,你先别急,咱们一样一样捋。”春婵见她情绪越来越激动,忙扶着她坐下,抚触她的脊背给她顺气,低低地问:“额驸和孙财的交情究竟如何?孙财能不能靠得住?”

吓着春婵了,自己不能这样,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尽可能冷静地对答道:“我觉得…应该还算不错,七八成,应该有七八成把握吧。”

“那日我和澜翠躲在屏风后听你俩密谋,好像听得你们的商议结果是让额驸去传和贵人的流言,如今额驸使的不是原定的这一招,兴许反倒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骗过大家的眼睛。”

春婵这一言固然有一定的道理,但这恰恰也引发着令她更为惊惧的一丝联想,进忠根本就不按常理行事,也分毫没有透露给自己他会下今日这一剂猛药。她从未有如今这般说不出的惶恐过,实在就只怕进忠早已布下了陷害莫德里的局,二者串联,他如何还能跑得掉。

“虽然咱们是站在知内情的角度,旁人是站在不明所以的蒙昧之中,但他行事和思想都太过狂妄,我心里没底。”心一下一下还是跳得很沉,她以布满冷汗的掌心碾在袖边无意识地擦抹着说道。

“嬿婉,你心里没底就趁夜把他召进永寿宫来当面问他,鹣鲽情深的夫妇俩,难不成还能沟通不了一个小小的矛盾?”嬿婉的脸还是白得厉害,春婵刻意用了她理应爱听的言辞劝导她。

“我肯定要召他来对质,平常他忍不住做点什么阴损事倒也罢,顶多挨罚挨打,我不会说什么,那是他应得的,可这种事查出来闹出来是要丢命的。”她根本无心去抠春婵的字眼,怔怔地望着腕上的那抹红色,旋即又目光转冷咬牙切齿道。

“这就对了,”春婵帮她一抿散乱的鬓发,坚定地说着:“还是像那日一样,我都熟门熟路了。夜里我去一趟额驸的他坦,把他悄无声息地带过来,你们至多花半夜、一夜的工夫,一定能商量出办法扛过去。”

“好,那春婵姐姐,又要拜托你了。”她将春婵拥在怀里,汲取了片刻暖意,继而又轻声一一分说道:“咱们先统一好口径,澜翠是可以告诉的,你我空了都可与她说。至于王蟾,现阶段依旧是绝对不能与他说开的,他这个人太耿直也太木愣,而且我还没把他彻底收服,我和进忠的事得拜托你和澜翠瞒好他。包括今日入夜,你千万记得早早把他赶至下房别让他进殿,别让他看见进忠。”

“我会的,嬿婉你放心,”春婵目光如炬,郑重点了头,但同时又想到了尚在卧房午睡的主子:“你额娘呢?能说么?”

“她若实在追问的话咱们只能说,不问就尽量还是别多言了。”这样一个类似女婿的人不是在自己犯事就是在挑唆她女儿一同涉险,无疑只会让额娘添一层心慌惴惴的来由,甚至产生嫌恶但又不好言明的情绪。所以在短暂的思虑后,她对春婵敲定了结论。

推门出去,殿内仍旧一片祥和,澜翠不知对王蟾开了个什么玩笑,只见王蟾捧腹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切都是那样恰到好处。

皇上回养心殿后当真气得没能吃下午膳,这也不错,免了自己布一次菜,既省心又省力。进忠立在一旁低垂着脑袋,内心却尽是喜色。

迁怒是躲不过的,现下差不多约是“惹朕心烦的也有你”了。他再端恭地为皇上拾起随手打落的事物,皇上都会挑出毛病来狠狠地剜他几眼。

他不慌不忙,沉默地接受了这场电闪雷鸣的瓢泼大雨。但喜禄不同,喜禄是真正被吓破了胆子,偶尔几次被皇上指派取物时甚至七荤八素到了听不清吩咐的程度。

“蠢货!朕叫你拿的是熏香不是香袋!你耳朵聋了?”皇上的眉头骤然拧起,抓了奏折就顺手掷打在喜禄的额角,一条血痕立现。

喜禄趴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讨饶,手肘抖得都撑不起身子。

这倒是个好时机,进忠作出诚惶诚恐但还是愿意以一己之力担责的样子,跪在喜禄侧边半护着他的身子,又急切地叩了响头:“万岁爷,是奴才多嘴,是奴才多嘴提了五阿哥才让您有了去钟粹宫的一念之差。奴才已经知错了,奴才认罚,但求您看在喜禄平常一向伺候得好的份儿上放过喜禄这一回吧。”

坦诚,唯有坦诚这一条路可走。自己素来从不收取嫔妃的赏银贿赂,但偶尔也会捧赞几句正当宠的小主或是提议一嘴请求皇上去看一看多时未得宠幸者,皇上或多或少心里该有本账的。今日见其烦恼,故提及可爱的五阿哥,说到底并非反常之事,更何况看和嫔这一句还的确出自皇上的金口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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