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到底是什么打算（1/2）
三百六十一章
“你的意思是朕不亲自去看和贵人，她打宫女脸面的事就不发生了是吧！”一支蘸足了朱砂的批红毛笔朝他投掷过来，他的颊边划到了一条，他也顾不上擦，膝行过去将毛笔捡了，双手高举送还给皇上。
不得不说，这一“龙吟”还挺在理，算这杂种有几分公道可言。他心知其既能这么说，那危机已过去了至少一半，但边上的喜禄似越发惶恐了，他犹能听得他牙齿剧烈的打颤声。
菩萨不开口，神仙难下手。他将喜禄护在身后，伏身长跪，任由皇上发泄似的又一通刺耳的叱骂而不答话，并暗暗自嘲自己终归得做一回“真菩萨”。
也不对，这事就是自己惹的，最多是自己给牵连到的无辜做出点微小的弥补，算不得什么好货。
皇上骂得疲累了，拂手让他俩滚一边去，他就带着从面颊滴淌至脖颈的朱砂墨侍立在原处。后来时不时有散差太监或好奇或惊惧地瞥他一眼，他也十分无所谓，就当自己为嬿婉奋而中选了一次簪戴罗帛花的探花使。
入了夜才被恩准下值，喜禄仍浑浑噩噩，一出养心殿便挽住他不肯撒手。
“进忠，我吓死了，我真的吓死了…”声音都嘶哑如鸦了，他内心哭笑不得，但面上还是温柔地宽慰道：“没事，皇上事后没再追究，都过去了，别再想了哈。”
一路与喜禄絮语，而他坦的隐蔽处似有掠影窜过，他疑心又是春婵踏访，便试图不经意地温言劝喜禄回去好好休息。
“进忠，下回你多留个心眼吧，求你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在御前不要随便提议了好不好？皇上那一关就算过了，可还有和贵人啊，万一她事后报复你怎么办？”喜禄依旧很崩溃，但甚至还在为他考虑。
是，自己的确是好意，不过好意的对象与喜禄所言牛马风不相及罢了。见人说人话，见傻孩子得说让傻孩子深感崇敬的话，他微微垂首思忖片刻，诚挚地凝视着喜禄道：“下回我会注意的，不过，既然我入宫为宦，所有的血性都化作了一腔忠心，我还是会以万岁爷的喜怒哀乐为第一要义的。为能让万岁爷高兴，我万死不辞，别的什么都可以置之度外。”
春婵的掠影一颤，不知是被他的荒唐气到了还是笑到了。倒是傻孩子眼泛泪花，连连动容地叮嘱他千万要小心。
逗弄傻孩子诚然是一桩有趣的龌龊事，但一来春婵在等，二来任由傻孩子落下涕泪到底也过分了些。他好言好语地将喜禄送回他坦，还亲自为他铺了床，叮咛他洗把热水澡就早些躺好休息，把今日一惊彻底压下去。
迅疾跑回去，他向春婵招了手，成功引春婵进了自己的他坦。
脸上的一抹朱红不便让春婵看见，否则她怕是要回去告诉嬿婉自己的面孔被捅了一笔。别的不怕，只怕嬿婉忧虑自己被皇上施以“黥刑”是已被抓到些许把柄后的结果。
他思忖着，实在是想让嬿婉更安心些，遂在相对亮堂的他坦中以左手紧捂腮边，并配合此举对春婵露出轻蔑的笑：“哟，春婵姑娘，又大驾光临小爷我这儿了？有何贵干？”
原本面色平静的春婵霎时间好似被他激怒了一般，险些就要开口责问。他顾不得琢磨其中的缘由，保持着掩面的姿势快步往自己搁置水盆的柜子边走，背对春婵撂下一句：“你且等等，待我拾掇完再说。”
他很庆幸盆中是储足了水的，拿软布一浸，立即就可擦拭。但心急忙慌，又照不得铜镜，他还是低估了朱批的色泽牢固程度，用尽力气抹了又抹，最终还是残留了少许淡红的印子。
转过头去，他见春婵眉头紧锁，无声地盯着他。
他忽地有些不懂了——春婵的前来必与和贵人的受罚有关，而他分明已为嬿婉复了仇出了气，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为何春婵会是这样一番状态？
春婵的目光在他的面孔上一扫而过，旋即神色又缓和了几分，只低低地说了句：“嬿婉想见你，跟我过去吧。”
她在赶过来之前已经把事情经过都与澜翠说了，澜翠自告奋勇要帮嬿婉盯着王蟾回下房睡觉。春婵琢磨了下，经昨日撵蟾一事，自己在王蟾眼中的形象可能又不如澜翠好了，而且自己的确也分身乏术，所以就这么答应了。
至于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额驸，其实一开始听他那句挑衅，她的怒斥已升腾至喉咙口了，但阴差阳错下等他再度转身，她又在骤然发现了那点端倪。
原来是怕自己看见他腮帮子边上染红了一块，既然进忠想遮瞒，那自己就不问了，横竖嬿婉见了，该问的总会问明白。
“是…和贵人的事？”就算是明知故问他也要问，他局促望着春婵，脚下已迈步随她往门口去。
“是，别问了。”春婵摇首悄声道，瞥目见进忠似有失魂落魄之态，她到底还是多说了一句：“我无所谓，你和嬿婉解释清楚就行了。”
永寿宫内，嬿婉已悄悄与额娘说了今夜要面见进忠，额娘善解人意地早早回房睡下了。而澜翠也按原计划把王蟾半哄半轰至了他的下房，离去前还打趣道：“你还是多睡一会儿吧，省得明日当差再来迟了，叫她们好一顿赌你何时才会起床，下回不光她俩赌了，我也保证踊跃参与。”
“不会的不会的，一回生二回熟…啊呸，事可一而不可再！”王蟾嚷嚷着哀嚎，澜翠才不听，轻笑着一溜烟拔腿跑得飞快，回到自己的卧房把门阖了起来。
随着春婵将帘门挑开，进忠见嬿婉端坐在炕桌边，神色不明地望着自己。
她身着一袭玫色的纱绸长褂，二把头上围珠绕翠，耳畔还坠着一条粉红的米珠发穗，自她的发间一直垂至肩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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