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马府及冠,姐弟深情(2/2)
虽已是吴王妃,身份尊崇,
却依旧没有半分骄矜之气,待人接物,皆是温和有度。
随行的不过是两名贴身侍女,还有王朝跟在一侧,
待入了正厅,王朝便垂首立在厅门旁,不再上前打扰。
马秀英走进正厅,目光扫过厅内的陈设,看着这兼具文武之气的厅堂,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显然对马昕如今的境况,满心都是欢喜。
“王妃驾临,有失远迎,恕罪。”
马昕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不失亲近,行礼之时,带着几分姐弟间的真切。
马秀英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起他,笑容温和,
语气更是带着几分关切:“自家姐弟,何须这般多礼,倒是我贸然登门,扰了你府中事务。”
她的目光落在马昕身上,细细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关切,
从他的眉眼看到身形,轻声道:“昕儿,许久未见,你倒是沉稳了不少,
只是瞧着面色还有几分憔悴,
莫不是平日里太过操劳,忘了顾惜自己的身子?”
这般直白的关切,瞬间暖了马昕的心。
他望着眼前的马秀英,心中感慨万千,
乱世之中,彼此扶持,这份姐弟情分,早已超越了血脉,
是刀光剑影里攒下的信任,是风雨飘摇里守下的温情。
他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劳姐姐挂心,我无碍,
不过是近日整理府中文册,略有些忙碌罢了,歇息几日便好。”
马秀英闻言,轻轻颔首,却依旧免不了叮嘱:“虽是忙碌,身子却也是根本,
如今不比从前乱世,万事皆有章法,
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不顾分寸,只顾着奔波操劳。”
她说着,在马昕的指引下,走到客座上坐下,
侍女连忙上前为她斟上热茶,茶香氤氲,暖了指尖。
马昕在她对面落座,抬手示意下人奉上茶点,而后才笑着开口:“姐姐今日亲自登门,想来并非只是为了来看我这般简单,
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
马秀英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暖意散开,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马昕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殷切,还有几分了然,
语气温和却郑重:“你如今也到了及冠之年,这般大事,姐姐如何能不来?
今日登门,一来是为你的及冠之事,
二来,也是为了你的终身婚事。”
这话一出,马昕便知晓自己猜得没错。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茶盏,茶水清澈,映出自己的眉眼,
心中轻叹,转眼间,自己竟已是及冠之年。
马秀英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当年初见时,他还是个半大的少年郎,
眉眼间带着少年的桀骜与青涩,在乱世之中,凭着一身本事,敢闯敢拼,
哪怕身陷绝境,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这些年,他跟着朱元璋一同打拼,南征北战,出谋划策,
既能提笔定计,又能执剑杀敌,帮着朱元璋稳扎稳打,
一步步走到今日,打下应天这根基之地,
其中的艰险与不易,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那时候的他们,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每日所思所想,皆是如何在乱世中活下去,
如何能寻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哪里有心思顾及及冠、婚事这般儿女情长的事。
如今好了,朱元璋打下应天,建立吴王府,根基渐稳,
金陵城安稳太平,他们终于不用再日日担惊受怕,终于有了安稳的日子,
这些被乱世耽搁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昕儿,你今年二十,已是及冠之年了。”
马秀英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厚重,
“在咱们这世间,男子及冠,便是成人,褪去少年青涩,要扛起自己的责任,
立身处世,成家立业,这是天大的事,马虎不得。
从前乱世漂泊,咱们自顾不暇,别说及冠礼,就连安稳的日子都难得,
如今应天已定,大局初平,
你的及冠礼,必须得风风光光地办起来。”
她说着,眼神愈发殷切:“这及冠礼,不仅是昭告世人你已然成年,
更是对你这些年辛苦打拼的一份认可。
你在这乱世中挣下如今的局面,在这天下间有了自己的方寸之地,
这冠礼,该让应天城中的贤才俊彦都知晓,
我马秀英的弟弟,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丈夫了。
姐姐这些日子,已经帮你细细筹划过了,选定了良辰吉日,就在下月初三,
那日天朗气清,宜行冠礼,府中该备下的物件,该宴请的宾客,姐姐都一一记着,定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马昕听着马秀英的话,心中暖意翻涌,眼眶微微发热。
漂泊多年,早已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
这般被人放在心上,细细筹划人生大事的滋味,许久未曾体会过了。
马秀英不仅在乱世中护他周全,
如今安稳了,更是事事为他着想,连及冠礼这般细致的事,都替他考虑得面面俱到,
这份情谊,重逾千斤。
他抬眼看向马秀英,语气中带着几分动容:“姐姐,劳你费心了,这般琐事,本不该让你这般操劳。”
“傻话。”
马秀英笑着摇头,眼神里满是疼惜,“你我姐弟,在乱世中相依为命,彼此扶持着走到今日,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何来操劳一说?
当年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便跟着我们四处奔波,帮着重八出谋划策,上阵杀敌,
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难,姐姐都记在心里。
如今你及冠成人,姐姐若是连你的冠礼都不上心,心里如何能安?”
提及往昔岁月,两人心中皆是感慨。
那时候烽火连天,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他们一行人在乱世中艰难求生,
今日不知明日事,刀光剑影里,生与死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马昕少年意气,却心思缜密,屡次在危急关头想出奇策,帮着众人化险为夷;
战场上,他亦是毫不畏惧,多次身处险境。
马秀英只盼着他能平安顺遂,
如今乱世初平,她最大的心愿,便是马昕能安稳度日,成家立业,不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冠礼之事,姐姐已然筹划妥当,你无需费心,只安心等着吉日到来便是。”
马秀英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婚事,语气愈发郑重,眼神里的殷切也更甚几分,
“除了冠礼,你的婚事,也是姐姐心头的一件大事。
你如今已然及冠,立身处世,有了自己的方寸之地,
婚事自然也该提上日程了。
男子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有了家室,便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安稳,
往后也有人能在你身边照料你的饮食起居,替你分担忧愁,你也能少几分孤寂。”
马昕闻言,心中微动,低头看着茶盏,没有言语。
这些年他一心扑在乱世筹谋之中,从未想过婚事,
如今马秀英提及,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已是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只是他漂泊多年,心中那份与时代的疏离感始终存在,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马秀英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知晓他心中或许有几分茫然,也不催促,
只是温和地劝道:“我知晓你这些年心思都在打拼之上,未曾顾及儿女情长,
可如今世道安稳,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你身边可信之人虽多,可终究是男子,照料起居终究不细致,
有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在你身边,打理府中事务,照料你的身子,
你在外头无论是议事还是奔波,也能少几分后顾之忧。”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些日子,姐姐也替你留意过,
应天城中不少世家勋贵、书香门第,皆有适龄的女子,
或是温婉贤淑,或是知书达理,皆是良配。
你无需有压力,姐姐并非要逼你即刻定下婚事,
只是想让你知晓,此事该放在心上了。
待你的冠礼过后,姐姐便带你多去些场合,或是让各家夫人带着女眷前来赴宴,
你若是有看中的女子,便告知姐姐,姐姐定会为你周全;
若是没有,咱们也不急,慢慢挑选,
总能寻得一位与你心意相通、能与你相守一生的良人。”
马秀英的话语,温和而恳切,没有半分强求,全是为马昕的日后着想。
她知晓马昕心性沉稳,眼光定然不低,
故而也未曾擅自做主,只是想为他铺好路,
让他能寻得一份安稳的姻缘,往后余生,有人相伴,不再孤寂。
在她心中,马昕不仅是一同打拼的亲信,更是她疼爱的弟弟,
她盼着他能功成名就,更盼着他能有家有室,平安喜乐,这便是她作为姐姐,最大的殷切期望。
马昕望着马秀英眼中真切的关切与殷切,
心中的那点疏离与孤寂,早已被这份浓厚的姐弟情谊驱散得无影无踪。
马秀英所言,皆是为他好,是真心实意盼着他好。
这些年漂泊无依,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
可今日被人这般放在心上,细细筹划着他的未来,
他才明白,自己心中,也藏着对安稳与温情的期盼。
他轻轻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动容与顺从:“多谢姐姐费心,冠礼之事,便全凭姐姐安排,
婚事之事,我也会放在心上,不辜负姐姐的期望。”
见他这般说,马秀英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眼中满是欣慰:“你能这般想,姐姐便放心了。
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姐姐知晓,你无论做何决定,都有自己的考量,
姐姐只盼着你能平安顺遂,往后的日子,安稳度日,不再受乱世之苦。”
阳光透过正厅的窗棂,洒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厅中的茶香袅袅,伴着姐弟二人的话语,显得格外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