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说皇帝亲点的“周公”（2/2）

你要是想辞官归隐，朕绝不拦着。

但现在，你不能退，也不能躲。”

马秀英叹了口气，眼眶也红了：“弟，姐姐知道，这担子重，委屈你了。

可咱们马家，能出你这么个人物，是祖宗的荣耀。

你可得记住，做官要清清白白，做事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更要对得起你姐夫的这份信任。

你要是敢有半点二心，姐姐第一个饶不了你。”

马昕猛地站起身，朝着朱元璋和马秀英，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头时，脸上满是泪水，声音却无比坚定：“陛下，姐姐，臣记住了。

臣这辈子，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太子，守护大明。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朱元璋哈哈大笑，起身扶起他，拍着他的肩膀：“好！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赵青禾听到这里时，早已红了眼眶。

她知道，这份荣耀的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是往后数十年如履薄冰的朝堂路。

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跟着朱元璋这样杀伐果断的帝王。

“夫人，粥熬好了！”春桃的声音打断了赵青禾的思绪。

她回过神，看向灶台。

锅里的小米粥已经熬得浓稠，米油浮在表面，冒着热气，散着诱人的香气。

蒸笼里的羊肉包子也熟了，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透着淡淡的肉香，

轻轻一捏，就能感觉到里面的汤汁在晃动。

赵青禾连忙拿起白瓷碗，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粥，

又往碗里撒了一小撮白糖——马昕不爱吃太甜的，就爱这一点点的甜头，刚刚好。

她又夹了两个羊肉包子，一碟酱萝卜，一碟五香豆干，

摆到餐桌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清晨的宁静。

酱萝卜是去年秋天她亲手腌的，切得薄如蝉翼，脆生生的，带着点微甜，最是开胃。

五香豆干是厨子用新黄豆磨的，点了卤水，

压成方块，再用八角、桂皮、香叶卤出来的，咸香适口，越嚼越香。

还有一碟煮得嫩嫩的柴鸡蛋，壳都剥得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搁着一小碟酱油——马昕就好这口，蘸着鸡蛋吃。

刚摆好碗筷，就听见前院传来了脚步声。

是马昕醒了。

赵青禾连忙迎出去，就见马昕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

绯色的料子，绣着暗纹的祥云，腰系玉带，头戴乌纱帽，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往日里沙场气息，被一身官袍衬得少了些，多了几分威严，

只是眉宇间，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醒了？”

赵青禾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脖颈，柔声问道，

“怎么不多睡会儿？离上朝还有半个时辰呢。”

马昕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微凉，他笑了笑，声音带着点沙哑：“心里装着事儿，睡不着。

一闭眼，就想起姐夫和姐姐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在耳朵里回响。”

赵青禾拉着他往厨房走，边走边说：“先吃饭，粥还热着呢，还有你爱吃的羊肉包子。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上朝。”

两人相对而坐，春桃端上温热的米酒，给马昕斟了一杯。

赵青禾夹了一个羊肉包子，放到他碗里：“尝尝，刚蒸好的，香得很。”

马昕咬了一大口包子，羊肉的鲜香混着葱白的清爽，在嘴里弥漫开来，

滚烫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外头的山珍海味，哪有夫人做的包子香。”

赵青禾笑着嗔了他一眼，又给他盛了一勺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今儿是开国第一朝，皇上肯定要定国策，定官制，

千头万绪的，你可得打起精神来。”

马昕点点头，放下筷子，神色凝重起来：“我晓得。

姐夫把太子托付给我，把大明的江山托付给我，我绝不能辜负他。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我就是要做那个周公，辅佐太子，让大明的江山，千秋万代。”

他顿了顿，握住赵青禾的手，眼神里满是温柔：“青禾，往后我怕是要更忙了，不能常陪你。

家里的事，就辛苦你了。”

“说什么辛苦，”赵青禾笑了笑，眼底满是暖意，

“你是为了大明，为了太子，我替你守着这个家，是分内之事。

你只管放心去做，家里有我呢。”

两人正说着，窗外传来了鸡鸣声，一声接着一声，清脆响亮。

天边的墨色渐渐褪去，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院子里的几株腊梅，在熹微的晨光里，开得越发精神，冷香沁人。

马昕看了看窗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时候不早了，该动身了。

卯时一刻的早朝，不能迟到。”

赵青禾连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厚厚的貂皮披风，替他披上，

又仔细地理了理官袍的褶皱，柔声叮嘱：“披上吧，外头冷。

路上慢点，别急，稳稳当当的。

记住，凡事三思而后行，皇上信任你，你只管尽心去做就好。”

马昕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放心，我心里有数。

等我下朝回来，再陪你说话。”

管家已经备好了马车，停在府门口。

马昕大步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赵青禾，又看了一眼这座崭新的周侯府。

晨光正刺破云层，洒在府门前的青石板上，金光闪闪。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姐夫的信任，姐姐的叮嘱，妻子的期盼，太子的未来，大明的江山……

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但他不怕。

他是马昕，是大明的周侯，是右丞相，是皇上钦点的未来“周公”。

他定当不负所托，不负大明。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马昕撩开车帘，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应天府。

街道两旁，已经有了早起的百姓，他们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笑意，

互相道着恭喜，说着“大明开国”的话。

阳光越来越亮，洒在巍峨的宫城之上，奉天殿的琉璃瓦，在晨光里闪着耀眼的光芒。

马昕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座宫殿。

那里，是大明的心脏。

那里，正等着他，等着这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开国第一朝。

周侯府的厨房里，赵青禾还站在窗前，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春桃端来一碗粥，轻声道：“夫人，您也吃点吧。”

赵青禾接过粥，舀了一勺，温热的米香在嘴里散开。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嘴角微微上扬。

今儿是个好天气。

大明的第一缕阳光，正照亮着这片崭新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