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北伐有我名!(2/2)
她看着马昕眼中的疲惫,心疼道:“原来你肩上的担子,竟这么重。”
“身为人臣,身不由己啊。”
马昕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心里清楚,这不仅是陛下的信任,更是避不开的责任。
如今大明初立,根基未稳,
我们这些开国功臣,就像是支撑江山的栋梁,哪里需要便要往哪里去,容不得半点推辞。
南方大部分平定了,百姓需要安稳的日子,
可北方的百姓还在受北元的侵扰,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赵青禾沉默了,她知道马昕说得对。
“我明白了。”
赵青禾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夫君放心去吧,我会在家中好好打理家事,照顾好自己,等你北伐凯旋。”
马昕看着妻子强作坚强的模样,心中愈发不忍。
他轻轻捧着她的脸,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委屈你了,青禾。
等北伐成功,北元肃清,我便向陛下请旨,回来陪你,再也不分开。”
“好,我等你。”
赵青禾点点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只是眼底的不舍依旧难以掩饰。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妆奁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对同心锁,
“这是成婚那日,我偷偷去鸡鸣寺求的,你带一个在身边,另一个我收着,
就当是……就当是我们的念想。”
马昕接过那枚刻着青禾二字的铜锁,入手沉甸甸的。
他将锁贴身藏好,握住妻子的手道:“此锁不离身,此心不负卿。”
晚膳过后,赵青禾便忙着为马昕收拾行囊。
她打开樟木箱,将厚厚的棉衣、棉靴一件件叠好,
又把他常用的笔墨纸砚、几本兵书和儒家经典也放了进去。
她的动作很慢,每叠一件衣服,都像是在诉说着不舍。
“北方那边比应天冷得多,这几件狐裘你都带上,夜里批阅公文时披上,别冻着。”
赵青禾拿起一件玄色狐裘,轻轻放在行囊里,
“还有这些伤药,是我托人从太医院买来的,外敷内服都有,你带着防身,
若是不小心受了伤,也好及时处理。”
她顿了顿,又从匣子里取出一叠信笺,“这是我提前写好的信,你若是忙得没空写信,
便寄一封回来,我看了也安心。”
马昕站在一旁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只能默默帮她递东西,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对了,”
赵青禾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马昕,
“这里面是我求的平安符,在鸡鸣寺请高僧开过光,你带在身上,能保平安。”
马昕接过锦囊,入手温热,里面的符纸硬硬的,却仿佛承载着妻子满满的牵挂。
他握紧锦囊,放入怀中贴身的地方,轻声道:“多谢夫人,我定会贴身带着。”
夜色渐深,暖阁里的烛光渐渐昏暗。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没有太多言语,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窗外的风声呜咽,像是在为即将远行的人送行,又像是在诉说着离别之苦。
马昕想起今日在朝堂上的情景,太祖朱元璋身着明黄色龙袍,坐在御座上,目光锐利,沉声道:“昔日元朝失德,民不聊生,朕顺应天意,起兵伐元,只为救万民于水火。
如今南方稍定,北方未平,徐达、马昕,你二人需同心协力,北伐大元,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那时的他,心中满是热血沸腾,只想着为国效力,为百姓谋福。
可此刻面对妻子的泪眼,他才真正体会到“身不由己”这四个字的重量。
他是大明的右丞相,是开国功臣,肩上扛着治国安邦的重任;
可他也是赵青禾的夫君,是刚成婚半月的丈夫,心中藏着对家庭的牵挂。
“夫君,明日何时启程?”赵青禾轻声问道,打破了沉默。
“陛下旨意,明日卯时在午门外集合,与徐达元帅一同出发。”
马昕答道,声音有些沙哑,“怕是天不亮就要起身。”
赵青禾点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些。
她忽然想起成婚那日的趣事,轻声道:“还记得那日你喝多了酒,抱着我说,等天下太平了,要带我去登钟山,看遍应天的风景。
这话,你可不许忘。”
“不忘,自然不忘。”马昕笑了,眼底却泛起湿意,
“等我回来,咱们不仅登钟山,还要去西湖泛舟,去泰山观日出,
把这天下的好风景,都看遍。”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合眼。
马昕能感受到身边妻子的辗转反侧,也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兰花香。
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话,
从濠州起事时的艰难,到定都应天的不易,再到对未来的期许,
仿佛要将这半生的话都在这一夜说完。
他说起当年和太祖、徐达在濠州城的小酒馆里,几碟小菜,一壶浊酒,便敢畅谈天下大计;
说起南征时,他曾身中流矢,昏迷三日,醒来时只想着能活着再见一面家人。
天刚蒙蒙亮,窗外便传来了亲卫的脚步声。
马昕轻轻起身,为赵青禾掖了掖被角,目光在她熟睡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才转身悄悄走出房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赵青禾便睁开了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不敢起身相送,怕自己一开口,便再也忍不住挽留的话语,耽误了他的行程。
她只能攥着那枚同心锁,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马昕穿上铠甲,戴上官帽,在亲卫的簇拥下走出府门。
檐下的宫灯还未熄灭,映着地上的残雪,泛着清冷的光。
他回头望了一眼暖阁的方向,那里的窗户紧闭着,
他知道,妻子一定在里面看着他。
“丞相爷,徐国公已在午门外等候。”亲卫低声提醒道。
马昕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马蹄踏在残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朝着午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怀中的平安符和同心锁温热依旧,像是妻子的手,紧紧攥着他的心。
此刻的午门外,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徐达早已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等候在那里。
见马昕到来,他勒住马缰,高声道:“马相,久等了!今日北伐,定要直捣应昌,生擒元顺帝,为大明扫清边患!”
马昕勒住马,看着徐达刚毅的面容,心中的不舍渐渐被家国大义取代。
他拱手道:“徐元帅所言极是!我等定当同心协力,不负陛下重托,不负天下百姓所望!”
晨光渐渐洒满应天府,朱雀大街上,北伐的大军整齐列队,号角声冲破云霄。
马昕回头望了一眼周侯府的方向,心中默念着妻子的名字,
然后转过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
前路漫漫,战事难料,朝堂之上还有无数繁杂事务等着他处理。
这一去,定是千难万险,可他别无选择。
而周侯府的暖阁里,赵青禾还站在窗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同心锁,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轻声道:“夫君,一路平安,早日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