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朱标你怎么跟来了?(1/2)
紧锣密鼓的准备,已经到了三月。
洪武元年,春和景明。
秦淮河畔的柳丝抽尽新芽,嫩黄沾着晨露,
被暖风拂得垂落水面,搅碎了画舫灯影,也搅散了往日的笙歌。
往日里画舫凌波、酒旗招展的秦淮河口,
今日却被百余艘大明战船塞得满满当当,
艨艟巨舰列阵如林,哨船轻舟穿梭其间,
甲叶碰撞的脆响、船桨入水的哗啦声、火器营校检器械的闷响,揉着江风,
撞得两岸堤岸都微微发颤——这是大明北伐水师的两万精锐,
将随右丞相马昕、都督朱文正、水师总兵廖永忠循水道北上,
与陆路徐达常遇春的十二万大军呼应,
目标直捣元廷的江北腹地。
岸堤上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从聚宝门到淮清桥,
十里秦淮两岸,摩肩接踵的百姓占满了每一寸空地。
白发的老翁拄着枣木拐杖,褐布短褂上还沾着田埂的泥点;
青壮的汉子袒着半边臂膀,腰间别着镰刀锄头,却踮着脚望向战船;
妇人们抱着襁褓中的孩儿,袖口塞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眼角挂着泪却扬着笑;
稚童们举着自家糊的纸旗,跟着大人喊着“大明必胜”,小脸涨得通红。
堤边的老槐树旁,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竟也歇了生意,把担子翻过来当板凳,
给身边的士兵塞着油纸包的桂花糕,
嘴里念叨着:“娃子,多吃点,到了北边,可吃不上咱江南的甜滋味了。”
人群前侧,立着一位素衣女子,正是马昕的夫人赵青禾。
她未施粉黛,月白襦裙外罩着一件淡青褙子,乌黑的发髻仅簪一支碧玉簪,
是马昕成婚时亲手为她绾上的。
春风吹乱她的鬓发,她抬手拂去,
目光却始终胶着在码头那道银甲身影上,指尖攥着的锦帕早已被汗湿,
帕角绣着的并蒂莲,
针脚密得似要织进所有的牵挂。
那道银甲身影,便是年仅二十余岁的右丞相马昕。
他身着明光铠,甲片是应天府军器局精锻的熟铁,
打磨得锃亮,
阳光落上去,竟晃出一层冷光;
肩甲镶着黄铜兽面,腰束犀角玉带,悬一柄青锋剑,
剑鞘雕着云纹,是朱元璋亲赐的御制兵器。
他身姿挺拔如松,俊朗的脸庞上尚无岁月痕迹,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唯有望向赵青禾时,
那双深邃的眼眸才漾开温柔,化了满身的杀伐气。
“昕郎,北地苦寒,不比江南,
这棉甲是我领着绣坊的婆子连夜缝的,里子絮了芦花,轻便又暖身。”
赵青禾迎上前,将一个绣着“平安”二字的青布包袱递过去,
声音轻得似怕被江风吹散,却藏不住哽咽,
“伤药分了两罐,金疮药外敷,止血丹内服,
水火棍敲的伤用生肌膏,
火器炸伤的话,先敷黄连膏解毒,再裹纱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马昕伸手接过包袱,
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有棉甲伤药,
还有几包桂花糕、一坛桃花酿,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指尖触到的肌肤微凉,
“青禾,别担心,我都记着。”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成婚数月,让你独守空房,是我对不住你。
等北伐功成,我便向陛下请辞,陪你守着秦淮河的宅子,
看柳丝抽芽,听画舫笙歌,再也不分开。”
赵青禾摇摇头,将脸颊贴在他的铠甲上,
冰凉的甲片硌着脸颊,却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稳的心跳,
那是她此生最安稳的依靠。
“我不要你辞官,”
她轻声说,
“你是大明的丞相,是天下的将军,守江山,护百姓,本就是你的本分。
我只求你,平安归来,
让我能再为你绾一次发,再为你煮一碗莲子羹。”
江风骤起,吹得岸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马昕的亲军早已列好阵,军官皆是军校出身的精锐,
一身赤色镶黑边的水师甲,头盔是八板头鍪,
额前黄铜护额刻着“明”字,背后背着单兵火铳,腰间挎着环首刀,
脚蹬麻线编的战靴,个个腰杆挺直,目光如炬,连呼吸都齐整划一。
不远处,火器营的士兵正校检器械,动作娴熟利落。
单兵火铳是应天府火器局最新打造的,
铁制枪身三尺余长,枪管刻着准星,尾部装着硬木托,枪身缠着火药线,
士兵们正用麻布仔细擦拭枪管,确保无一丝灰尘;
船舷边,十数架碗口铳架在木质炮架上,炮口粗如碗口,
用三道铁箍固定,
炮身铸着“大明洪武年制”的字样,药膛里早已填实火药,只等点火的号令,
旁边的士兵守着火药桶,桶身贴着“小心火烛”的黄纸,
手指始终按在桶盖的铁扣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还有数架火龙出水,绑在战船两侧,
竹制的箭身裹着油纸,箭头装着火药包,是水战的利器——这些火器,皆是大明军队的底气,
是军校将士们日夜操练的根本,
他们中半数人在军校时便专攻火器操演,
对每一种火器的性能、射程、装药分量,都烂熟于心。
舰队的旗帜更是气势恢宏。
主舰“天策号”的桅杆上,一面三丈长、两丈宽的赤色帅旗迎风展开,
旗面用金线绣着“大明北伐水师”六个大字,
边缘镶着黑貂毛流苏,旗杆是整根的楠木,漆着红漆,
顶端装着黄铜矛头,阳光下,金红交辉,耀人眼目;
帅旗两侧,一面黄色令旗,一面蓝色水师旗,
令旗上画着云纹,水师旗上绣着波浪与战船,风吹旗展,猎猎有声;
每艘战船上都插着数面旗帜,
马昕麾下的战船皆插赤色“马”字旗,
朱文正的战船插黄色“朱”字旗,
廖永忠的战船插黑色“廖”字旗,各色旗帜在江风中交织,汇成一片旗海,
与岸边百姓手中的纸旗相互呼应,一眼望不到头。
马昕的麾下,最得力的两个千户,皆是应天府军校的头名,性格却截然不同。
周云,是军校火器科的状元,性格沉稳内敛,做事一丝不苟,
此刻正站在“天策号”的船头,亲自校检碗口铳,
他手指顺着炮身轻轻摩挲,检查炮架的木楔是否牢固,药捻是否干燥,
嘴里不断吩咐着:“炮架再垫两块木片,防止后坐力翻倒;
火药包要封紧,江风大,别受潮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边的士兵皆俯首听命,动作不敢有丝毫拖沓——周云在军校时,便以严谨着称,
曾因一枚火铳的准星偏差半分,将整批火铳退回火器局,
连局正都敬他三分。
李青,与周云同批毕业,
是军校骑射科的状元,脸上总是挂着笑,为人谨慎。也是搞情报好手。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性格爽朗,勇猛好斗,是水师中的“拼命三郎”。
他此刻扛着一把单兵火铳,在甲板上与几个士兵比试枪法,
他单手托着火铳,眯着眼瞄准远处江面上的一个浮标,手指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火光从枪口喷出,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远处的浮标应声碎裂,溅起一片水花。
“怎么样?我这枪法,还是军校第一吧!”
李青得意地扬着下巴,将火铳递给身边的士兵,笑着说,
“等遇上元军的战船,咱就用碗口铳轰他们,用火龙出水烧他们,
让这些鞑子尝尝大明火器的厉害!”
身边的士兵们纷纷叫好,一个年轻的士兵凑上来,递给他一个油纸包,
“李千户,这是我娘蒸的馒头,你拿着,到了北边垫肚子。”
李青接过馒头,掰了一半递给那士兵,
“谢了,小子!等咱打赢了,回江南,我请你喝秦淮河的桃花酿!”
岸边的百姓们,正争着给船上的将士递东西。
白发老翁颤巍巍地将一叠铜钱塞进一个年轻士兵手里,铜钱用红绳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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