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朱标你怎么跟来了?(2/2)
“娃子,拿着,买点水喝,别亏了自己。
老朽活了六十年,见惯了战乱,如今大明一统江南大部分地区,
就盼着你们能平定北地,
让咱老百姓能安安稳稳种庄稼,能让孙子们读上书。”
那士兵眼眶泛红,接过铜钱,对着老翁深深鞠了一躬,
“大伯,您放心,我们定不负所托,定将鞑子赶出中原!”
几位妇人提着竹篮,篮里装着刚蒸好的馒头、煮好的鸡蛋,
挨个递给将士们,
“娃子,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一个抱着孩儿的妇人,将一个红布包的木质长命锁塞给一个小士兵,
“我孩儿跟你一般大,也是十六岁,你拿着这长命锁,保平安。”
那小士兵是第一次出征,脸上还带着稚气,
接过长命锁,攥在手里,重重点头,
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抹眼泪。
稚童们举着纸旗,围着士兵们跑,嘴里喊着“将士们加油!大明必胜!”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将一朵刚摘的桃花递给马昕,仰着小脸说:“丞相大人,这朵桃花送给你,
桃花开了,你就回来了。”
马昕蹲下身,接过桃花,花瓣娇嫩,还带着晨露,他揉了揉小姑娘的头,
笑着说:“谢谢你,小姑娘,叔叔一定带着桃花的好运气,胜利归来。”
号角声突然响起,
悠长而嘹亮,从主舰传到每一艘战船,
再传到岸边,惊起了江面上的水鸟。
这是登船的号令,马昕最后深深看了赵青禾一眼,
将那朵桃花别在铠甲的襟口,“青禾,等我回来。”
赵青禾用力点头,抬手挥着,
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却笑着喊:“昕郎,我等你,等你带着胜利的消息回来!”
马昕转身,大步登上战船,银甲的身影在江风中愈发挺拔。
他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脸上的柔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断的坚毅,
他目光扫过麾下的将士,扫过岸边的百姓,扫过江面上的旗海与火器,
沉声道:“诸位将士,百姓相托,天子所命,北伐之路,虽远必征!”
将士们齐声应和,声震云霄,“虽远必征!虽远必征!”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船舱里传来,
带着几分稚气,却又透着坚定:“舅舅!舅舅!”
马昕一愣,这声音太过熟悉,是他的外甥,大明太子朱标!
他回头,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船舱里跑出来,
一身迷你版的明光铠,铠甲被衬得宽大,
头上的八板头鍪也微微晃悠,
手里还攥着一把小小的木剑,正是小朱标。
马昕心头一紧,大步上前,一把拉住他,声音里带着惊怒与担忧:“标儿?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谁让你过来的?
快,立刻下船,跟我回皇宫!”
朱标仰着小脸,挣开他的手,挺起小小的胸膛,
虽然铠甲晃悠,却依旧腰杆挺直,
“舅舅,我不是偷偷来的,父皇和母后都答应我了!”
他眨着眼睛,眼神坚定,
“父皇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我是大明的太子,将来要继承大统,护佑百姓,
若连烽火都未曾见过,如何能担起江山社稷?”
马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元璋竟会答应让太子随军北伐?
北伐之路凶险万分,元军残余虽节节败退,却仍有不少骑兵与水师,
刀剑无眼,火器无情,
一个十岁的孩子,如何能置身险境?
“标儿,胡闹!”
马昕的声音沉了下来,
“战场不是儿戏,稍有不慎便会有性命之忧,你不能留在这里!”
“舅舅,我没有胡闹!”
朱标踮着脚,指着不远处的火器营,
“我在军校学过火器操演,周千户还教过我如何瞄准火铳,
我还会背《孙子兵法》,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拉着马昕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带着几分撒娇,却又无比坚定,
“而且,有舅舅在,有周千户、李千户在,有大明的将士在,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想亲眼看看,大明的将士如何奋勇杀敌,
想亲眼见证北伐的胜利,想为大明的百姓,出一份力!”
话音未落,朱文正与廖永忠快步走来,二人见了朱标,皆是大惊失色,
连忙拱手:“太子殿下,您怎会在此?”
朱标转过身,对着二人拱手,虽是孩童,却颇有太子风范,
“朱哥哥,廖叔叔,我奉父皇之命,随军北伐,历练自身,
还望二位叔叔多多照拂。”
廖永忠性子直,当即急道:“太子殿下,北伐凶险,您万金之躯,怎能轻易涉险?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臣等万死难辞其咎啊!”
“廖叔叔,”朱标摇摇头,语气沉稳,
“父皇常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我若一直养在深宫,被锦衣玉食包裹,不识战乱之苦,不懂百姓之难,
将来如何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
今日我随军北伐,
虽不能上阵杀敌,却能亲眼见将士们的艰辛,
见百姓们的期盼,这便是最好的历练。”
他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不仅廖永忠无言以对,连朱文正也默然。马
昕看着眼前的外甥,
小小的身影,却有着远超年龄的见识与担当,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大明有如此储君,江山社稷可期;
担忧的是,北伐之路布满荆棘,他实在无法保证太子的安全。
朱标似看穿了他的担忧,拉着他的手,将小小的手掌放进他的掌心,“舅舅,我向你保证,
一切听从你的安排,严格遵守军纪,绝不擅自行动,绝不拖将士们的后腿。
若有危险,我定然第一时间躲进船舱,绝不逞强。”
马昕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眸,沉吟良久。
他知道,朱标的心意已决,而且朱元璋已然应允,他再反对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朱标说得没错,经历烽火的洗礼,才能真正成长为一代明君。
他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朱标的铠甲,郑重道:“好,我答应你。
但你必须记住,军令如山,
若有半分违背,我便立刻让人送你回南京。”
朱标大喜过望,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记住了!谢谢舅舅!”
此时,太阳已升至半空,金色的阳光洒在秦淮河上,
波光粼粼,江风拂过,旗海翻涌,
火器的金属冷光与铠甲的银光交相辉映,
岸边百姓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与将士们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
汇成一股雄浑的力量,震得江面都微微泛波。
马昕走上船头,拔出腰间的青锋剑,
剑锋出鞘,冷光乍现,
他将剑高高举起,声音洪亮而有力,透过江风,传遍了每一艘战船,
传到了岸边的每一个角落:“将士们!
今日,我大明北伐水师,循江北上,与陆路十二万大军呼应,直捣元廷!
我们肩上,扛着天子的嘱托,扛着百姓的期盼,扛着大明的江山社稷!
北地未定,我等不归!
鞑子未灭,我等不休!
奋勇杀敌,平定江北!
大明必胜!北伐必胜!”
“大明必胜!北伐必胜!”
两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盖过了江风,盖过了浪涛,
岸边的百姓也跟着高声呼喊,
“大明必胜!北伐必胜!”
喊声响彻十里秦淮,响彻江南的天空,久久不散。
马昕挥剑,大喝一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