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两万强军尽入淮(2/2)
再走清口、徐州茶城,转会通河,经济宁、聊城到临清,接卫河去直沽,
最后走白河到通州,转通惠河抵北平。
全程都是漕河旧道,就是速度慢些,好在咱是后勤,不用赶急,稳字当头。”
朱文正点点头,他素来刚毅,目光扫过舰队,沉声道:“传令下去,各船严阵以待,
按阵形启航,不得擅自乱序,
火器营随时待命,了望台时刻注意水情。”
号令传下,黄色的令旗在天策号的桅杆上挥舞,鼓声咚咚,响彻河面。
水手们喊着号子,转动绞盘,
沉重的船锚缓缓离开河底,船帆次第展开,赤色的帆面被春风吹得鼓鼓的,猎猎作响。
天策号率先动了,船桨划开水面,
激起白色的水花,朝着江南运河的方向驶去。
前军的斗舰与哨船先行,如箭头般破开水面,
中军的楼船与漕船紧随其后,
天策号在正中,前后左右的楼船护着,
漕船在外侧缓缓前行,后军的漕船与斗舰殿后,
整个舰队如一条赤色的巨龙,在漕河中蜿蜒前行,阵形丝毫不乱。
岸边的百姓跟着舰队跑,挥舞着手中的纸旗和衣物,
喊着“将士平安”
“北伐必胜”,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马昕站在天策号的船头,望着岸边的人群,
目光落在人群前方那道素衣身影上——是赵青禾,她正挥着手,眼中含着泪,
却笑着,直到舰队渐渐远去,仍不肯转身。
马昕心中一暖,抬手挥了挥,心中默念:青禾,等我归来。
朱标站在马昕身边,扶着船舷,望着两岸倒退的杨柳和欢呼的百姓,
小脸上满是肃穆,没有了起初的好奇,似是懂了这趟远行的意义。
廖永忠走到他身边,指着前方的河道,缓缓道:“太子殿下,咱这水师,看着声势浩大,核心却是‘后勤’二字。
陆军的徐达、常遇春大将军领着十二万弟兄在前边打仗,
他们要粮草、要火器、要伤药,全靠咱这漕河上的船队送。
咱走得慢,是为了稳,
只要粮草平安送到,陆军弟兄们就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安心打胜仗。”
他又指着沿途的码头和卫所:“您看,沿途的扬州卫、淮安卫,都有弟兄接应,
咱到了码头,补充淡水粮草,休整一日便走,
既不耽误行程,也能确保安全。
过湖要盘坝,过闸要等水,
这些看着慢,却是最稳妥的法子,
咱水师的职责,不是冲锋陷阵,是守好这趟粮草,护好北伐的后路。”
朱标点点头,小嗓子虽轻,却字字坚定:“廖将军,我懂了。
父皇说,天子守国门,守的不仅是疆土,还有百姓,还有将士们的后路。
我跟着舅舅来,就是要看看,粮草是怎么运的,
水师是怎么守的,
将来我做了君主,才能知道怎么护着前线的将士,怎么护着天下的百姓。”
这番话听得马昕、朱文正、廖永忠皆是心头一震,
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赞许。
朱文正素来不苟言笑,
此刻也抬手拍了拍朱标的肩膀,沉声道:“太子殿下有此心,大明之幸。”
舰队缓缓前行,江南运河的水面平稳,
两岸良田万顷,菜花金黄,田地里的农夫停下农活,
望着舰队躬身行礼,渔船也纷纷靠岸,让出水道。
前军的哨船不时传来信号,水情平稳,无甚障碍。
陈哨官领着水手们把稳舵,
老工匠们则在各船间巡查,检查船身和绳索,
将士们各司其职,甲板上井然有序,
唯有火器营的士兵不时擦拭火器,炮口的黑布遮着,却透着隐隐的威慑。
行至午后,舰队抵达瓜洲,入长江口,江面骤然开阔,
风也大了些,却因阵形稳当,船身丝毫未晃。
过了瓜洲,便是扬州,扬州卫的将士早已在码头等候,
码头上摆满了淡水和粮草,
百姓们也涌来送物,一番忙碌后,舰队稍作休整,便继续前行,
朝着高邮湖的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应天皇宫的玄武门城楼上,朱元璋身着常服,披着一件披风,
马秀英站在他身边,身着素色,二人皆望着北方的天际,
目光似要穿透云层,落在那支远行的舰队上。
风拂过城楼,吹起马秀英的鬓发,她抬手拂去,
眼中满是不舍,声音轻轻的:“重八,虽经了事,可终究是个孩子,
跟着舰队走漕河,一路颠簸,我心里总放不下。”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她,眼中带着柔和,
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带着常年征战的厚茧,却格外温暖。
“秀英,我何尝不牵挂?
可标儿是太子,是将来的大明君主,
天下这么大,元廷的残余还在北方,
百姓还在盼着太平,他不能一直养在深宫里,
不识人间疾苦,不懂行军不易。”
他望着北方,声音沉了些,却带着坚定:“标儿从小就在烽火里长大,
大元的大军压境时,他跟着你在定远城躲着,
张士诚的人来犯时,他在应天的军营里待着,
比这次艰难的时刻,他遇得多了。
他不是温室里的花,经得住风雨。”
“我要的,不是一个只懂读书的太子,
是一个文武双全,知道将士辛苦,知道百姓不易的明君。
让他跟着马昕、廖永忠走这一趟,
看水师怎么运粮,看漕河的水路,
看沿岸的民生,比在宫里读百卷书都有用。”
马秀英靠在他肩上,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却只是轻轻点头:“我懂,只是做娘的,总归是牵挂。”
朱元璋抬手拭去她的泪水,沉声道:“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马昕是他亲舅舅,定会拼了命护着他;
朱文正和廖永忠都是心腹,水师的两万弟兄都是精锐;
沿岸的卫所,从扬州到临清,每一处都传了令,全力接应;
还有暗卫跟着,隐在将士中,寸步不离标儿。
不会有危险的。”
他望着北方的晚霞,眼中闪过期许:“等标儿回来,定会不一样。
这趟北伐,不仅是平定北地,
也是磨一磨咱大明的太子,
磨出一个能扛得起江山,护得住百姓的明君。”
马秀英望着北方,心中默念:
标儿,我的儿,一路平安,早日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