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八百里巢湖,粮草漕运(1/2)
应天已立大明国号,北伐号角响彻江淮。
征虏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春,
统领十万精锐战兵北上伐元,兵锋直指山东、河南。
十万大军,人吃马嚼,
每日消耗皆是天文数字,
若粮草一断,再精锐的兵马也会不战自溃。
朱元璋一道圣旨,将八百里巢湖,定为北伐总漕运中转站。
天下江南的粮草、甲械、衣料,尽数汇集于此,
核验、分拣、囤储、转运,
只为保证前线十万将士,足足三个月的粮草供给,一丝一毫不许短缺。
按大明如今的军粮规制:
一名战兵,每日食米二升;
十万战兵,每日耗米两千石;
三个月九十日,共需米一十八万石;
再加骡马豆料、干草、副粮、备用粮,总计需粮草整整三十万石。
三十万石,便是巢湖漕运的死命令,
也是十万大军三个月的活命根基。
天刚蒙蒙亮,巢湖上的晨雾还像一层薄纱盖在万顷碧波上,
姥山、姑山两座湖心岛只露出半截青黑影子,
湖面却早已沸腾。
桨声、橹声、船工号子、铜锣号令、兵卒喝问声混在一起,
却乱中有序,
所有船只按规格、载重、用途,分列航道,
从湖心深水处,一直排到岸边浅湾,
帆樯如林,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停在湖心深水码头的重型漕船。
这是巢湖水面上最庞大、最坚固、最醒目的水上巨舰。
船长十二丈,宽三丈二尺,深一丈五尺,船板厚达三寸,
拼接处用铁箍死死扣紧,麻絮、油灰填塞缝隙,滴水不漏。
主龙骨用的是湖广深山百年楠木,坚硬笔直,不易弯折;
船身板用川陕巨松,耐水耐腐;
底板更是包了一层铁桦木,不怕礁石磕碰,不怕浪击船擦。
整艘船里外刷三遍桐油,呈深黑褐色,沉稳如堡垒。
船头高高昂起,雕着一尊青面吞水兽,
兽眼嵌着铜环,口衔避水珠,兽首下方悬两盏防风牛角灯,
夜里行船照亮十里水面。
船身两侧平直,各开十二个橹口,插着一丈八尺长的铁柄木橹,
二十四名精壮船工分列两边,赤膊喊着号子,
一橹入水,湖水翻涌,力道千钧。
船尾起三层舵楼,小青瓦、木飞檐,楼上是了望哨、传令位、舵手掌舱位,
最高处一杆三尺转运黄旗,
风动旗摇,全船上下尽数听命。
船身中间是四层密封粮舱,舱门包铁皮、配铜锁,
舱内铺隔潮木板,立通风竹管,设防鼠铁网,
稻米、小麦、豆料分层存放,绝不混杂受潮。
粮舱两侧有半人高护卫走道,甲士持刀佩弓,日夜巡守,半步不离。
这种漕船,无风时靠船底踏车水轮驱动,
八名壮汉轮流踏车,船行平稳不晃;
风起时,八面棕麻硬帆同时张开,
帆高五丈、宽三丈,
鼓风而行,一日可行百里。
这些大船,全部来自应天龙江造船厂、安庆造船厂、扬州造船厂,
是朱元璋称王后,集中全国最好的木匠、铁匠、捻缝匠、帆匠,耗时数年赶造而成。
一艘大船,需百名工匠日夜赶工三个月才能完工,
造价折合粮食两千石,相当于五百户农家一年的收成。
巢湖之上,专为这十万大军三月粮草,停靠了整整三十艘大漕船,
每艘扎扎实实装满一万石粮,三十艘正好三十万石。
万石漕船两侧,是成群结队的五千石中型转运船。
这种船规格稍小,长八丈,宽两丈五尺,深一丈一尺,
用料同样是楠木与松木,
但船身更窄、吃水更浅,灵活性远超大船。
船身刷浅褐色桐油,船头没有吞水兽,只刻简单水纹,
船尾两层舵楼,挂红底黄字军粮转运旗,一眼就能辨认。
两侧各八支长橹,十六名船工划动,
配四面硬帆,
轻便快捷,进退自如。
它们不跑长江远途,专在巢湖内部接驳转运,
把万石巨船上的粮食,分运到各水寨码头、支流河口,
或是直接送上开往淮河的前线补给船。
这种船产自庐州、和州、太平三处小船厂,数量最多,
巢湖水面上足有七百艘,
是漕运网络里最关键的中间血管,
把大宗粮草一点点分流,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再往岸边浅湾、水道岔口看,便是密密麻麻、往来如飞箭的千石轻快补给船。
这种船体型最小,长五丈,宽一丈二尺,
船身窄长如柳叶,船头尖、船尾细,吃水极浅,
哪怕只有半人深的浅滩、岔沟,也能畅行无阻。
船身刷清漆原木色,只挂两面软帆,两侧六支小橹,船工一划,快如奔马。
它们不运大宗主粮,
专运箭矢、盔甲、刀枪、草药、马料、紧急文书,
是水寨与船队之间的手脚耳目,片刻不停。
千石快船全部由巢湖沿岸渔民、匠人就地打造,
用本地松木、杉木,造价低、速度快,
巢湖水面上足有一千二百余艘,穿梭在大船与水寨之间,
像蜂群一样忙碌,把军械、急件第一时间送到指定位置。
湖西岸姥山岛脚下,大明巢湖总水寨巍然矗立,固若金汤。
整座水寨以巨木为桩,
三万根木桩深深打入湖底泥层,桩与桩之间用碗口粗的熟铁锁链相连,
水下布满铁蒺藜、尖木暗桩,外人船只一旦闯入,即刻船破人亡。
水寨分外寨、中寨、内寨三重,
浮桥、栈桥、码头纵横交错,
岸上连片营房、粮仓、船坞、铁匠铺、军械库,方圆十余里,如同一座水上城池。
水寨之内,旗帜鲜明,各司其职,一眼可辨:
最高处赤底金龙大明龙凤旗,是全军总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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