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八百里巢湖，粮草漕运（2/2）
漕运督府前杏黄大旗，黑字书“大明督运”，管粮草统筹调度；
军粮署前纯黄旗，管粮仓收纳、验粮、称量、入账；
水师营前青蓝旗，管湖面防卫、水战、巡逻护航；
转运司前大红旗，管船只进出、航道秩序、泊位分配；
巡察司前素白旗，管军纪、查贪墨、抓奸细、督船期。
各色旗帜在北风里猎猎作响，
远远望去，威严整肃，气象万千。
内寨核心的漕运总督行辕正厅内，炭火正旺，气氛却凝重如铁。
主位端坐右丞相兼督运总管马昕，紫袍玉带，神情沉稳，
手中握着前线加急军报，指节微微发白。
他亲点坐镇后方、总领北伐粮草的第一重臣，
每一粒粮食的进出，都要经他手核准。
左侧坐的是大都督朱文正，朱元璋亲侄，
一身银甲寒光闪闪，腰环玉带，佩刀斜倚膝头，面容冷厉，眼神锐利如刀。
他总掌水寨全部防务、军纪、兵卒调度，
水寨内外，敢乱纪者，他有先斩后奏之权。
右侧坐的是水军都指挥使廖永忠，
披一身黑色紧身水靠，身材魁梧，手掌粗糙，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
他常年统领大明水师，熟习水战、航道、风浪，
巢湖八百里水面的安危，全系于他一身。
三人，便是这三十万石粮草、万艘船只、数万军民的最高执掌者，
分毫不敢懈怠。
马昕缓缓放下军报，抬眼看向二人，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徐大将军昨日加急文书，十万大军已入安徽境内，首战告捷。
但兵马行进越快，粮草消耗越紧。
陛下严令，巢湖必须囤足、发足十万大军三个月粮草，一粒不能少，一日不能晚。”
朱文正身子微微一倾，声音铿锵有力：
“丞相，三十万石粮草，对应三十艘万石漕船，全数已入巢湖深水码头，
粮船编号、粮食品种、数目，我亲自逐一核对过，分毫不差。
水寨防务我已重新部署，
外寨两营甲士，栈桥、码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中寨粮仓加三倍守卫，日夜巡逻；
内寨督府、粮库深挖壕沟，布设拒马。
湖匪、元军细作，连靠近粮船三十丈的机会都没有。”
马昕微微点头，又看向廖永忠：“永忠，湖面航道、船只护卫，你可有十足把握？
三十艘万石船，每一艘都是十万大军的性命，
不能碰、不能沉、不能劫、不能误。”
廖永忠立刻起身，抱拳躬身，语气笃定如铁：“回丞相！
末将昨夜亲自驾快船，巡查全湖航道。
湖心主航道，已清空留给三十艘万石漕船，
五千石转运船一律靠东侧水道，千石快船只许走西侧浅湾，各船不得抢道、不得横冲、不得靠近粮船。
水师战船分三队，左队护南岸，右队护北岸，中队巡湖心，
十二时辰不间断巡逻，
旗号、铜锣双重号令，船动旗动，船停旗止，湖面秩序井井有条。”
马昕松了口气，又追问：“新到的万石漕船，船体、用料、密封性，
可经得起淮河风浪？
三十万石粮，一旦入淮，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廖永忠应声答道：“丞相放心！
这三十艘万石船，全部出自应天龙江船厂，
主龙骨是湖广楠木，船身是川陕松木，
船板厚三寸，铁箍紧锁，油灰填塞严密，不漏水、不渗水、不开裂。
莫说巢湖、长江，便是进入淮河，遇大风大浪，也稳如平地。
三十艘正好三十万石，够十万大军安安稳稳吃三个月，绰绰有余。”
朱文正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丞相，我有一事放心不下。
军粮署的仓吏、斗级，历来容易动手脚，
若是有人短斤少两、以次充好、贪墨盗卖，
前线将士就要饿肚子。”
马昕面色一沉，冷冷道：“文正说得极是。
军粮署仓大使、副使、斗级、库吏，所有人等，一律实名造册，三人联保，一人犯法，三人连坐。
敢偷一粒粮、虚报一石数、受潮霉变不报者，斩立决！
家属流放三千里，永不赦免。
巡察司持素白旗，每日巡查粮仓、粮船，
有问题直接报我，不必请示。”
朱文正立刻应道：“末将明白！
今日便传令全军，粮船、粮仓重地，
无兵符、无令旗、无腰牌者，擅入一步，杀无赦！”
马昕又看向廖永忠：“转运次序，你再细说一遍。
三十万石粮，不能一次性发往前线，要分批、分次、按日供给，
既要保证前线不断粮，
又不能囤积过多，遭元军偷袭。”
廖永忠走到墙边漕运图前，手指点向航道：“丞相请看。
第一批，十艘万石漕船，满载十万石粮，三日后出发，
由我亲率五十艘水师战船护送，入淮河，直抵合肥粮台，供大军第一个月消耗。
第二批，十艘船，十日後出发，供第二个月。
第三批十艘船，二十日後出发，供第三个月。
三批船队，间隔出发，首尾呼应，互相接应，
既不断粮，也不集中暴露目标，万无一失。”
马昕抚掌点头：“好！就按此方案执行。
吾坐镇督运府，文正掌水寨防务军纪，
永忠掌水师护卫航道，
三人同心，三十万石粮草，必定一丝不少送到十万将士手中。”
就在这时，门外亲卫快步闯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禀丞相、大都督、廖将军！
军粮署报，三十艘万石漕船全部验粮完毕，
稻米干爽饱满，无潮湿、无霉变、无杂质，总计整整三十万石，
账目、船册、粮册，三本对照，完全吻合！”
三人同时站起身，走到廊下，望向湖面。
晨雾已散，日光洒在万顷碧波上，
三十艘万石漕船一字排开，帆樯高耸，黑褐色的船身沉稳如山，
吞水兽首迎着日光，气势雄浑慑人。
船工们正在整理缆绳、检查船橹，甲士们持刀肃立，旗帜迎风飘扬。
三千石转运船、千石快船在四周有序穿梭，号子声此起彼伏：
“嘿哟——嘿哟——
粮船稳如山哟，大明定江山哟！
十万将士吃饱饭，北伐定能破胡蛮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