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大明四文贤(2/2)
“世人皆知九字国策定江山,却不知朱升真正的厉害之处,远不止于此。”
马昕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敬畏,
“他心思缜密,智谋诡道,
不擅正面决战,却擅暗中布局、搅动风云、探听机密、离间敌营,
父皇称他为毒士,不是说他心狠,而是说他谋略毒辣,
一计出,可乱一国,
一策行,可覆一军。”
朱标静静聆听,神色郑重。
马昕继续说道:“大明立国之前,间谍司便由朱升一手掌控,
朝堂内外、敌国腹地、军中民间,情报网络遍布天下,
陈友谅、张士诚、元廷各部,一举一动,皆在你父皇眼中。
这天下能如此快一统,朱升居功至伟,
却因身份隐秘,不能公开受赏,只能隐于暗处。”
“那他如今……”朱标轻声追问。
“如今,徐宋政权仍在乱世中盘踞,暗流涌动。”
马昕目光幽深,望向暮色深处,
“朱升主动请命,潜伏徐宋政权内部,化名易容,身居高位,
暗中搅动风云,离间其君臣,扰乱其部署,断其根基,乱其军心,
让他们内斗不休,无力犯边。
才有了我们没有后顾之忧的北伐。”
“他一人潜伏敌营,胜过十万大军。”
“世人不知他的存在,不知他的功劳,不知他忍辱负重,孤身入险地,
一步错,便是身死族灭。
可他依旧去了,为了大明安稳,
为了天下太平,甘愿做那黑暗中的执剑人。”
朱标沉默许久,轻声道:“如此人才,甘愿隐于黑暗,不求名,不求利,只报国……
这才是真正的国士。”
马昕叹道:“殿下,这便是人才的真正分量。
金银再多,花得完;
土地再广,守不住;
兵马再强,老得死。
唯有人才之智、人才之忠、人才之谋,能传代、能固本、能安邦。”
湖面风渐凉,残阳彻底消失,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淡淡的幽蓝,
阴影笼罩巢湖,轻舟如浮于墨色画卷之中。
朱标望着幽暗的湖水,缓缓开口:“舅舅,
儿臣以前总以为,父皇能得天下,是因为兵强、将勇、粮足、地广。
今日听你一说,才真正明白——父皇赢的不是地盘,是人才。”
马昕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殿下终于看透根本。
大汉末年群雄并起,袁绍地广兵多,袁术富甲天下,号令四方,可他们为何都败给曹操了?
不是兵不强,不是地不广,而是——不会用人、不信人才、不爱人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袁绍刚愎自用,谋士不敢言,战将不敢谏;
袁术偏安享乐,重用小人,疏远贤才;
他们看似强大,实则内部空空,无人支撑。”
朱标静静听着,心神震动。
“而你父皇,”马昕继续道,
“出身布衣,无根基、无靠山、无家产,
可他一生最懂一件事——敬才、信才、用才、容才。
刘伯温高傲,父皇容之;
李善长持重,父皇信之;
朱升隐秘,父皇用之;
武将粗狂,父皇忍之。
天下贤才,愿意为他死,为他藏,为他隐,为他赴汤蹈火。”
朱标轻声道:“所以……江山是皮,人才是骨。
无骨,皮不存。”
“正是!”马昕声音微扬,
“殿下能说出这句话,将来必是仁君明君。
你记住一句话:
土地可以再夺,城池可以再建,
唯独真正的人才,失一个,便少一个,断代一次,便乱一世。”
朱标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番话刻进心里:
“儿臣记住了。
将来儿臣继位,第一件事不是征税,不是扩疆,不是立威,
而是——求贤、养贤、用贤、护贤。”
马昕点头,眼中满是期许:
“殿下能有这心,大明便不会亡。
刘伯温善谋,你便用其谋;
李善长善政,你便用其政;
朱升善秘计,你便信其忠;
天下有才之人,你便敬其才、安其身、用其长。”
朱标望着远方渐渐亮起的星光,轻声道:
“以前儿臣想,我要做一个守住江山的太子。
现在儿臣才明白,我要做一个——守住人才的太子。”
马昕缓缓道:
“秦之亡,非亡于地小,而亡于无才可用;
隋之亡,非亡于兵弱,而亡于有才不用;
汉唐之盛,非盛于疆土万里,而盛于人才满朝。”
他看向朱标,语气郑重无比:
“殿下,将来你坐在龙椅上,
千万不要问:‘我手里有多少江山?’
要问:‘我身边有多少人才?’
千万不要怕:‘外敌有多强?’
要怕:‘我身边是否再无刘伯温、李善长、朱升这样的人?’”
朱标眼眶微热,起身对着马昕深深一揖:
“舅舅今日这番话,胜过千卷诗书。
儿臣此生不忘:
人才,是国之根;贤士,是国之脉。
得人才者,得天下;
用人才者,安天下;
护人才者,方能长久治天下。”
马昕连忙扶起他,眼中含泪:
“殿下有如此觉悟,是大明之幸,是百姓之幸,是你父皇一生征战,最值得的回报。”
舟外,夜色渐深,繁星点点爬上夜空,湖面波光映着星光,温柔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