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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最后的守望,初入白玉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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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哥,千安今天会笑了。”

她低头拨了拨婴儿的小脸,婴儿咧开没牙的嘴,冲李镇笑了一下。

李镇看着那个笑容,嘴角动了一下。他从板凳上站起来,走到花二娘面前,低头看着婴儿。

婴儿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抓住了他递过去的手指。攥得很紧。

这是新生。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镇就起了。

他从厢房地铺上爬起来,把被子叠好,搁在铺头。

望了故地许久,李镇转身走出了院子。

官道上的晨雾很浓,走出几十步就看不见身后的庄子了。

他没有回头。

盛京废墟上临时搭起来的窝棚区已经初具规模。

高才升把残兵们编成了屯田队,白天翻地修房子,晚上轮班守夜。

镇南王在废墟里清理出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偏殿,把从国库地窖里搬出来的古卷全堆在里面,一张一张地翻,想找出关于白玉京入口的记载。

张阿姑的纸灯笼挂在窝棚区中央的木杆上,鬼影们日夜巡弋,将废墟深处残留的怨气一点点驱散。

老铲在窝棚边上支了个铁匠炉,用废墟里扒出来的废铁打农具,叮叮当当的锤声从早响到晚。

夫子带着李氏旧部在各个郡城之间奔走,登记幸存人口,分发种子和口粮。

一切都在这片焦土上缓慢而坚定地运转着。

有没有李镇,这方天地都要活下去。

他知道这一点。

他在盛京待了三天,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了。

镇南王翻遍了古卷,终于在一卷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残本里找到了一段关于白玉京入口的记载。

上面说,白玉京的正门藏在虚空深处,每三千年开启一次,需要地仙之上的修为才能叩开。

但除了正门,界域壁垒上还存在着一些极细微的裂隙,那是当年天地初开时灵脉动荡留下的旧伤。

这些裂隙小到连神识都难以察觉,且位置飘忽不定,极难捕捉。

李镇要的就是这种裂隙。

正门太招摇,他不想走正路子。

那位在战场上帮过他的灰衣人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让他飞升之后去泥巴宗。

泥巴宗在白玉京,白玉京里到处都是敌人。

他不能大张旗鼓地从正门走进去,得从后门溜进去。

第三天夜里,李镇在盛京废墟深处找了一处僻静的地窖。地窖四面是厚实的夯土墙,头顶盖着一块被震裂的石板,月光从石板裂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几道细细的白线。

他盘腿坐下,闭眼,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里那颗道种还沉寂着,灰扑扑的石胚表面上刻满了位格的烙印。香火愿力已经退潮了大半,但残存的那一部分还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淡金色的光点稀稀拉拉的,像是快要干涸的河床里残存的水洼。

他调动这些残存的香火愿力,引导着它们顺着经脉往上走,过丹田,过膻中,过喉轮,直冲眉心祖窍。

他倒悬一口气。

这股力量往识海深处走。识海深处是修士神识的极限,再往深,便是天地法则的边缘。

他将倒悬的那口气凝聚成一根极细的针,顺着天地游走,一直接近天幕边缘。

天幕之上,云层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云层旋转着往四周退开,露出一个小小豁口。

那豁口极小,只有拳头大小,像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一道旧伤疤,被遗忘在这里不知多少万年了。

豁口出现的时间极短,短到没有人注意到。

盛京城墙上值夜的残兵正靠在墙垛上打盹,窝棚区里老铲的铁匠炉刚熄了火,张阿姑的纸灯笼在木杆上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天幕上那个拳头大的豁口,更没有人看到一道极淡的金红色光芒从地窖中升起,笔直地射入豁口之中。光芒消散后,豁口无声无息地闭合了。

云层重新聚拢,遮住了月亮。

李镇感觉自己在下坠。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偶尔闪过一道道极细的灰色纹路,那是界域壁垒的结构纹理。

下坠持续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好几天,时间在这片黑暗里失去了意义。

……

……

他踩到了地面。

他先是闻到一股气味。牛粪的味道,混着干草和湿泥。

然后是声音。哞,咩,远处有牛在叫,有羊在叫。还有狗在叫。

他听见狗叫了几声就停了,接着是一个女人扯着嗓子的喊声,喊的是他听不懂的方言,语气很凶,像是在骂狗不要拱菜地。

他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片草地上,草不高,绿得很新鲜,不像是被战火摧残过的。

脚下是一条踩出来的土路,路面上嵌着碎石子,石子缝里长着一丛一丛的狗尾草。

路边是一道篱笆墙,篱笆是用不知名的灌木枝条编的,编得很密实,上面缠着牵牛花的藤蔓,花朵是淡蓝色的,开得正盛。篱笆墙里面是一个菜园子。

几畦青菜,几垄豆角架子,豆角藤顺着架子往上爬,挂着几条嫩绿的豆角。

菜园子旁边是一座房子。

土坯墙,茅草顶,一只黄狗趴在门槛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耷拉着,看到陌生人也不叫,只是撩起眼皮扫了李镇一眼,又闭上了。

房子后面是一片坡地,坡地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树荫下有一群灰扑扑的羊在低头啃草。

坡地再往上,是一个打谷场,场子上晒着一片金灿灿的谷子,一个老汉坐在谷场边上,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时不时挥舞两下,赶走飞来的麻雀。

李镇站在土路上,看着周围的一切。

菜园子,茅草屋,黄狗,坡上的羊,打谷场上的谷子,赶麻雀的老汉。

他想过白玉京是什么样子。

白玉为楼,金石为阶,仙气缭绕,满目琳琅。

白玉京应该是那个样子的。

可眼前这个地方,怎么看着也不像。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绕过那道篱笆墙,看到了一个村口。

村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石头上凿了三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最后一个字是个“村”。

石头旁边有一棵老槐树,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树荫下坐着几个纳鞋底的妇人,针线笸箩搁在腿上,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唠嗑。

她们看到李镇走过来,手上的针线停了一下。

一个包着蓝布头巾的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接着就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另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妇人倒是多看了他几眼,然后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笑了起来。

“婶子,打听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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