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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Ashal theradas(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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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酋长的这个命令却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执行。死者仍然在静静地蛰伏着。

深夜,萨尔独自就着火盆的光芒,阅读着加兹鲁维从棘齿城转过来的书信,上面只有短短的两行新通用语:

“审判已经开始。谈判的大门仍然敞开。P·W。”

萨尔终于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北方前哨的爆炸——陆军军官想炸死人类自己的总理,嫁祸给兽人;早有预谋的暴风城舰队,爆炸事件后,随即压向回音群岛外的海面;两天后,那位从爆炸里活下来的总理,成功地驯服了一向桀骜不驯的陆军。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古老的憎恨就要再一次占据上风,两个种族就要再次在恶魔们编写好的剧本里流干自己的血。

萨尔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忍耐。

忍耐,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不怕部下的激将法,不怕外人们泼冷水。

不过,在月之女祭司返回月光林地后、红棕色土地和灰谷森林的那条边界线成型前,守望者们的典狱官就已经开始了她自己的战争。

为了月卫,为了邪歌,为了娜萨,为了所有死去的姐妹。

贫瘠之地边缘,兽人营地,后半夜。影歌的机会来了。

老萨满乌尔格盘坐在火堆旁,正给一个白天被流矢擦伤的年轻战士处理伤口。他的指头粗糙得像树枝,动作却非常轻盈。

“火之灵今夜脾气不好。”他对氏族的后生说,“我们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要它听话,它憋着气呢。忍一忍,明天就好了。”

火堆外的黑暗里,守望者的典狱官已经默默地注释了他二十分钟。

守望者不伪装,也不急。Thehuterwaits,猎人总是很有耐心,急是猎物的事。

她派出了许多部下为哨兵部队担任斥候,然而其中有许多人,却再也没能回来。守望者永不忘却,也决不允许被遗忘。

Theguiltywillsuffer,罪人必将遭受正义的制裁。影歌抬起两根手指,左右两名幸存的部下如影而没。

乌尔格正在念诵了安抚火之灵的祷词,抬起头——

月光突然断了一下。

老萨满的祷词最终卡在了喉咙里。他低下头,看见两片弯月形的刃口从自己胸口探出来,映着火光,干净得像刚出鞘。他听见了很多天以后兽人们仍在传说的那句战吼,不过更像是悲愤的哀鸣:

“Ash'altheradas!”

兽人的营地最终炸开警报时,黑暗里只剩一缕正在散去的影子和两串朝着不同方向消失的脚印。库卡隆的弩箭射向夜空,但被钉中的只有夜空本身。一个百夫长提着斧子在营中狂奔三圈,最后站在老萨满的遗体前,握斧的手青筋暴起,却不知道浑身的力气该朝哪里劈砍。

玛维在两里外的岩石上坐下,用一块布慢慢擦净月刃。部下替她放哨。她们保持着沉默——守望者之间从不需要言语。

泰兰德要和平,可以,那是高阶女祭司的本分。

但玛维早就不是女祭司了。很久很久以前就不是了。在女祭司的职责和正义的愤怒之中,她选择了后者。

正义由我来持刀。影歌望着黑暗中连绵的兽人营火,一夜一夜地数下去。必须有人教会这些绿皮的东西:死者,仍然会有人为之哀悼。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卡利姆多的中北部出现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线的北边是灰谷的森林,精灵在林中如影随形;线的南侧是红棕色的土地,兽人在其上如鱼得水。

双方有过试探性的出击——狼骑一进树影就变成箭靶,角鹰兽一落红土就被掷网罩住。于是大部分人都蹲回了自己的地盘,隔着那条线互相瞪着,像两只都挨过刀、也都学乖了的野兽。

但守望者是自由的。她们并不受这条线的束缚。

第八个萨满死在给狼群喂食的清晨。第九个死在结伴取水的河滩上——他的同伴毫发无伤地逃了回去,从此兽人营地里的每一只水囊都要三个人一起去灌。

兽人们惊恐地将那群手持圆环月刃、影子一般的女精灵称作“幻影刺客”,瓦洛克·萨鲁法尔高阶督军则称这场战争为“懦夫的战争”,他向大酋长请战,要求猎杀那群影子。

但大酋长依然只是选择忍耐。兽人的大营退到了怒水河边,仅仅在灰谷的边缘留下了几座前哨,尽量让“幻影刺客”们无机可乘。

范达尔·鹿盔的机会也终于到来了。高阶女祭司既然不在,前线自然由他执掌。

“德鲁伊主力今夜集结,黎明渡滩,”大德鲁伊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鹿角的影子罩住了满堂将官,“丛林破坏者们在怒水河西岸的营地。只要我们烧掉他们的木材垛,他们入冬前在这里就立不起一道墙。”

次席大德鲁伊的目光转向坐在侧位的珊蒂斯·羽月,“哨兵部队,也应该跟上,在侧翼提供支援。”

议事厅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一身海蓝色甲胄的年轻将军身上。

珊蒂斯站起身。“我拒绝。”她说,“第一,高阶女祭司的军令是守线,而不是进攻;第二,兽人在开阔地上更强——我们的姐妹在树冠上是利箭,在滩涂上只是血肉。”

“畏敌如虎。”范达尔严肃地批评道。他缓缓地来到这座充当临时指挥部的小型神殿门口,指着不远处山坡上那一排新坟。

“昨天还有人往他们的坟上放花,以及锯断的敌人的獠牙。”他的声音陡然沉痛,一词一顿,“但她们的将军说,进攻是拿血肉换血肉。”

哗然像潮水一样漫过大殿。在场的哨兵队长们低下了头——她们中的许多人,昨夜还在坟前哭过。珊蒂斯站在潮水中央,孤身一人。

“我是羽月的将军。”她最后说,声音不大,“不是复仇的猎犬。”

她转身走出议事厅,但却没有人跟随。

此后的流言像森林里的孢子,变得无孔不入。有人说高阶女祭司为了一个沉睡万年的男人离开了战场,抛弃了他们;也有人说,她的养女完美地继承了泰兰德的这份“谨慎”。

而次席大德鲁伊,则在阵亡将士们的坟前立下了碑,每夜前往月亮井慰问伤兵,监制草药并分配给主动出击的守望者斥候,把每一场小胜仗的功勋都详细地记在下级的名下。

理所应当的,范达尔的命令在绝大部分德鲁伊、守望者以及相当一部分哨兵的那里得到了执行。

菲林把一条褪了色的发带缠上手腕,打了个死结。那是戴勒琳·夏月的东西——她生前总用它束着箭羽。布洛尔·熊皮站在他旁边,仰着头,鼻子对着风。

他在风里找女儿艾娜萨的气味,找了六天了。但风里只有河腥、铁锈和兽人的汗味。

“该走了。”

号角无声。数百名德鲁伊如同一场顺势而下的山洪,漫过浅滩。

化作猛禽的德鲁伊最先撕开夜幕,鹰啸声中,了望塔上的兽人哨兵栽进火堆;利爪德鲁伊紧随其后,巨熊与巨猫的冲撞下,三层拒马像干柴一样崩散;大地在咒语中隆起,根须像手指掰断筷子一样掰断了栅栏。

萨鲁法尔早有准备。掷刃车与火油罐在第二线一字排开,当德鲁伊的锋线撞进营心,兽人的反击像铁砧一样合拢过来。

布洛尔·熊皮没有辜负他的姓氏,巨熊一掌拍飞一面盾墙。一个年轻的兽人连人带盾滚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这座小山一样的巨熊抬起染血的掌——

接着利爪狠狠地落下。

年轻兽人脸上溅着的血点惚的朦胧眼睛。

巨熊从兽人的身上碾过去,接着又撕碎了背后的部落投石车。它一路撕碎器械、撕碎甲胄、撕碎一切不会眨眼的东西,熊的眼眶里却始终烧着两簇空空的火。

菲林从高空俯冲,利爪解决了三名炮手。当他再一次从低空中拉起时,菲林看见一名同僚被弩炮整整一排矛杆钉在了河滩上,连风暴乌鸦的化形都没能解除,手指化作的鸦爪还在痉挛。

正午,萨鲁法尔用板甲堆叠而成的城墙挡住了暗夜精灵的前进。范达尔·鹿盔在后方祭起藤蔓风暴压住兽人萨满们的反击。到了黄昏,双方像两个筋疲力尽的拳手,各退半步,脱开了纠缠,各自又多出了数百具尸体。

“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传令的德鲁伊这样向范达尔复命。

既然兽人死得比暗夜精灵更多,那么这当然是一场胜利,毋庸置疑。

大德鲁伊站在高坡上,望着浓烟,缓缓颔首,像一位终于替人民讨回公道的长者。

此后的战斗变得更加频繁,但烈度有所降低;不再有山崩一样的会战,只有一队一队沉默的、揣着私刑般仇恨的夜行者。战争的热度不再持续高涨,但却也没有完全退烧——战争只是让双方细水长流、可持续地放血。

当夜,菲林解下夏月送给他的发带,发现上面溅了绿皮生物的血。他用河水擦了整整一个时辰,那点暗色始终擦不掉。而布洛尔则坐在树枝上,整夜任凭轻风吹拂。

血不能压制悲伤,它只是单存地让悲伤像酒一样发酵——而且越来越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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