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分析(1/2)
刚进入二月,温州府来报:致仕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张孚敬卒。
张孚敬可谓有擎天保驾之功,想当年他与桂萼在廷议时舌战群儒,把杨廷和为首的一干朝臣驳得哑口无言;在张寅案中,张孚敬独违众议脱张寅之死,而先后问官得罪者无虑数十人;当上首辅后尽心尽力日夜操劳,以至于多次在文渊阁晕厥过去,不得不以疾乞归。嘉靖每次都下谕旨挽留,还为张孚敬亲制药饵,恩宠之深,历朝历代闻所未闻。
嘉靖那时开始扶持夏言与张孚敬为难,气得张孚敬三次致仕回家,但还在途中就被嘉靖又召了回去。
闻听张孚敬去世,嘉靖难受了很久。张孚敬不结党营私,首辅宅里只有一床被子,可谓刚明峻洁,一心奉公;慷慨任事,不避嫌怨。朝臣畏惧他的廉洁与公正,朝堂的风气为之一新。
以后再无张孚敬了!
张佐等了许久,见嘉靖回过神来长长叹息一声,便问道:“陛下,给张老先生拟什么谥号?”
文臣最顶级的谥号是文正,张孚敬给谢迁拟的谥号就是文正。嘉靖从小没被翰林教育过,喜欢改制创制,对文人把文正视为最高荣耀不以为然,他说道:“忠。给张老先生谥号为文忠。”
说罢,嘉靖想到了夏言,便问道:“夏先生在干嘛呢?”
夏言在文渊阁会客室开会,来的有吏部尚书尚书许瓒、户部尚书李廷相、礼部尚书严嵩、左都御史王廷相,讨论《优免则例》的制定。
武宗驾崩后,侍读学士李廷相身为前朝余孽被打发去南京当了十七年的侍郎,去年接替姚涞为礼部侍郎,今年转为户部尚书。他听夏言把《则例》宗旨一说,惊叹道:“像我们这种二、三品官,儿子若不成器,还可以荫个监生或中书舍人,不至于沦落为平民百姓;倘若孙子也不成器怎么办?只能捐个监生了!”
许瓒亦道:“我等十年寒窗考上进士,家族中多少人受我等荫蔽,免于纳粮服役!如今限死了我等家中免粮金额、免役人数,都是同族,让谁免让谁不免?致仕返乡,我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王廷相道:“一百年来,朝廷对文臣优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偏偏终结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上,真是没法对后辈士人交代!”
严嵩道:“与前宋相比,本朝对士人何其不公!那武夫为国捐躯,儿子升一级继承其爵位,照样有一份粮饷;可若是文人为国捐躯,除了名声,什么都给不了子孙!”
众人所云皆不出夏言预料,他心中窃喜,一本正经说道:“诸君!我等代表朝廷作决策,只能做一个没感情的国家机器,不能掺杂私人恩怨!
发完了牢骚吧,那我们说正事。我的意思是先易后难,先讨论秀才的优免……”
嘉靖想到了《优免则例》会招致朝野反对,若是张孚敬在,自己就拟个条例让都察院监督执行了,怎么会这样麻烦!
张孚敬当年兼左都御史时,用末位淘汰法、科道互评法、考成法把言官及各地按察使折腾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凡是不听话的、混日子的监察御史都被清洗走了。
听张孚敬、桂萼说,末位淘汰法、科道互评法还是杨植想出来的。
嘉靖看过锦衣卫关于优免会议的报告,召来陆炳问道:“杨植在老家还老实吗?有没有每旬去中都锦衣卫镇抚司报备?”
陆炳抽了抽脸皮,答道:“陛下,中都锦衣卫镇抚使是杨植的父亲袁守诚;监视杨植的百户小名袁大宝,大名袁承嗣,是杨植的儿子,每月送来的报告就是袁承嗣写的。”
嘉靖触动心弦,对陆炳道:“汝父以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之职亡故,你是武举人出身,照道理你应袭爵的,但朕没让你袭爵,你可知是何故?”
陆炳恭敬回道:“陛下让微臣再历练历练,使微臣的才能配得上职位。”
陆炳是嘉靖唯一的可比为亲人的故旧,见其聪明,嘉靖满意点点头道:“朕于九年颁布武官条例,例非军功而徒以技艺勤劳传乞者,虽有世袭字样,亦应查革。所以前几年没让你承袭。
你这几年来立过军功,出外勤亦不辞辛劳,就先袭了指挥使南镇抚司管事吧!”
陆炳急忙谢恩,只听得嘉靖又道:“你马上派人去中都锦衣卫镇抚司任职,看看杨植有没有怨望之心。
他们都是一家人,指定尽挑好的说!”
杨植回到凤阳快活得很,把两个家庭安顿下来就到处窜访。如今他连童生的身份都被剥夺,但王琼、谢迁等无数先辈的事例在前,凤阳府从上到下没有人把他当平民看待,依然一口一个杨学士叫着,对他执晚辈、下级之礼。
“思想再解放一点,胆子再大一点,办法再多一点,步子再快一点!不要像陕北人扭秧歌一样,走三步退两步!”
杨植回到老家后如鱼得水,过完了年假,便在知府知县的簇拥下视察凤阳的农业、工业基本情况,指手画脚。
正说得高兴,有人来报刘羌栋到访,是来拜年的。杨植便与凤阳商社理事长涂惟一起请刘羌栋在家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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