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分析（2/2）

“杨学士，我们的物流商行被南、北兵部断绝了合作。如何是好？”

这在杨植的意料之中，他安慰道：“没关系，哪天我起复了，商行能做得更大。

咱们开这个商行，赚钱是一个方面，掌握物资供应渠道尤其重要，还有就是能打探到各地情报。

是谁把俺答带进关的，你派人打探过吗？”

“咱们的商行只是把兵部的军需运到各都司府的中转仓库中，再往下就是都司府自行调配了，所以对边关情形知之甚少。

晋陕地方商人长年累月做边关生意，甚至与边关世将联姻，咱们是外地人，与之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商行雇佣的山西人在宣化府听得一些传言，说是晋商与边将经常往关外走私粮食。边将与鞑子也打仗，也做生意。”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一旦敌我双方对峙的时间长了，久而久之就会形成相爱相杀的共生关系。杨植在前世读过无数这类的记录，便分析道：“边将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只为了逼圣上开关引俺答入寇京畿。开关对于他们来说最多是不打大仗，小股鞑子来侵扰还是免不了的。

晋商倒是有动机，以我在大同所见，边贸利润仅次于海贸，商人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敢于出售吊死自己的绳子。

但是，晋商怎么知道京畿的布防？”

刘羌栋道：“朝中有人好办事！要么是你主管的兵部职方司，要么是京营都督府有人复制了舆图给俺答。不过他们哪来的动机？

十之八九，朝廷有大臣想开关。”

杨植想到灯下黑这句话，感到刘羌栋说的很有道理。可朝中晋陕籍官员的级别都很低，哪来的影响力！

两人猜了半天都想不出来哪些大臣有可能引俺答入关，只听得边上涂惟道：“只要圣上活着，就不可能开关边贸，也不可能放开海贸，让海商不经官府管控、不交海贸税自行出海。

依在下看来，纵使朝中有人想推动开关，不过是做无用功而已！”

涂惟跟着朱宸濠造过反，对皇帝没有任何敬意，尤甚于杨植。只听得涂惟道：“杨学士，在下想去更衣，找不到路。”

杨植呵呵一笑，对刘羌栋告一声罪，带着涂惟去茅厕。

两人放松后，涂惟见四下无人，低声说道：“不换思想就换人！以在下愚见，圣上可能危矣！”

杨植受到吓吓，惊声道：“不至于吧？”

“有件事，我一直烂在肚子里，没有对你讲。

宁王起兵前，派在下前往吴浙等地，为的就是试图说动吴浙地方士绅支持他起兵北伐。与宁王往来的朝中大臣，大都是吴浙闽三地的官员。

宁王想仿效太祖高皇帝，以东南为经济后盾，以江淮子弟为前驱，则打下北京易如反掌！所以他丢下大本营南昌，顺江东下！

至于宁王怎么兵败的，那时在下正被杨学士俘虏在凤阳，对此并不清楚。”

杨植模模糊糊感觉到能把从宁王造反到今天发生的很多事串起来：宁王收编了十几万山贼水匪，又造舰船百艘，他哪来的银子？

“涂大哥，那你的意思是？”

涂惟冷笑一声道：“今圣与先帝武宗的政策一模一样的，把宗藩、外戚、世将、文臣的口中食夺去，那不得都得罪了？只是今圣没有武宗那么性急而已。

武宗做了十五年皇帝，死于南巡；今圣做了十八年皇帝，今年亦要南巡。

江汉地区河网密布。在马身上动动手脚容易得很。

依在下看来，今圣这次南巡，要么在湖北溺水、要么在返回河南的路上马失前蹄，死了还会落得一个无道昏君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