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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心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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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那么紧张,”秋沐说,“我说了,我不会再跳一次。死过一次的人,会更珍惜活着的机会。我只是想坐在这里看一看,想一想。”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还有一些事情,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南霁风立刻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秋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南霁风,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南霁风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当年写休书休了我,废了我功力,把我赶出王府。”秋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你甚至不愿意听我解释,不愿意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你只是一纸休书,就把我整个人都否定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你到底是希望我活着,还是希望我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南霁风的头顶。

他站在那儿,身体僵硬,面具下的脸苍白如纸。他张了好几次嘴,才终于发出声音,沙哑而艰涩:“我当然是希望你活着……”

“为什么?”秋沐立刻追问,“你当年不是巴不得我消失吗?你不是说我‘无子’、‘善妒’,不配做你的王妃吗?你不是说我留在王府只会让你蒙羞吗?那我现在活着还是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南霁风的心上。

他站在那儿,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面具下的脸苍白如纸,只有那双泛红的眼睛暴露了他此刻翻涌的情绪。

萧白昱站在几步开外,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心里暗暗叫苦。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小狐狸,你看这悬崖边上的风景确实不错,但咱们是不是换个地方聊?比如说,回宫里泡壶茶,坐下来慢慢说?我那儿还有一坛上好的桂花酿,是去年秋天埋的,算算日子现在正好开封——”

“你闭嘴。”

秋沐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那四个字里带着的寒意,让萧白昱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但对上秋沐那双冰冷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秋沐这么久,见过她生气,见过她恼怒,见过她不耐烦,但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从心底里发寒。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白昱试图解释。

“你不是哪个意思?”秋沐转过身,目光从南霁风身上移开,落在萧白昱脸上,“你知道他是谁,对吧?”

萧白昱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知道他是南霁风。”秋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份平静中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锐利,“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你看着我被他骗得团团转,看着我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他面前毫无防备——你全都看在眼里,但你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过。”

萧白昱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你是我的朋友,”秋沐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我信任你。结果你呢?你眼睁睁看着他戴着面具接近我,眼睁睁看着他编造谎言糊弄我,你甚至还帮他打掩护。萧白昱,你把我当什么了?”

萧白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我……”

秋沐打断了他,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动,那是被背叛的愤怒和失望,“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萧白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他看了看秋沐,又看了看南霁风,最终叹了口气,拱了拱手:“小狐狸,这事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不该瞒着你。但你也要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我这个外人能够替别人说出口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先回去了。你们……你们好好谈。”

说完,他也不等秋沐回应,转身就沿着来路快步走去。他的脚步比来时快得多,几乎是落荒而逃,很快就消失在晨雾和树林的交界处。

悬崖边,只剩下秋沐和南霁风两个人。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忘川水的湿气和凉意,拂动两人的衣袂。晨光渐渐明亮,驱散了部分雾气,但山谷深处依然是一片幽暗的蓝色,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秋沐站在悬崖边缘,背对着南霁风,望着下方的忘川水,沉默了很久。

南霁风站在她身后大约五步远的地方,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他就那么站着,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犯,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秋沐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他只知道,此刻的秋沐,比任何时候都让他感到害怕。

因为她不再是那个被他三言两语就能哄住的少女了。她经历了生死,经历了遗忘,经历了重新找回自己的一切。她现在是完整的秋沐,带着十三年前的记忆和伤痛,站在他面前。

良久,秋沐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南霁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有。很多。”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正要继续说下去——

秋沐却忽然动了。

她没有等他开口,没有给他任何继续说话的机会。她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南霁风根本不存在一般,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她的脚步很稳,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南霁风愣住了。他张着嘴,那句刚到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声的呐喊。他看着秋沐从他身边走过,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沐沐——”

秋沐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身体僵住了,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南霁风的手指紧扣着她的脉门,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她皮肤上留下淤青。

“放手。”她的声音很冷。

“我不放。”南霁风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你听我说完——”

“我说,放手。”

秋沐猛地一甩手臂,试图挣脱他的钳制。但南霁风的五指如同铁箍一般,牢牢地扣在她的手腕上,纹丝不动。

他的内力虽然因为蛊毒而大打折扣,但多年的战场厮杀练就的筋骨力量,依然不是秋沐能够轻易挣脱的。

秋沐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不再试图挣脱,而是顺势转身,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直取南霁风的面门——不是攻击,而是要摘掉他那张碍眼的面具。

南霁风本能地偏头避开,抓着秋沐手腕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秋沐的手臂如同滑鱼一般从他的掌握中脱出,随即反手一掌,带着凌厉的掌风,直劈他的胸口。

南霁风被迫后退两步,避开了这一掌。

“沐沐!”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

秋沐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一掌落空,第二招已经紧随而至。

她的身法轻盈而迅捷,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致命的杀意。她没有用兵器,只用掌法和指法,专攻南霁风周身大穴和关节要害。

南霁风起初只是闪躲,不愿与她动手。但秋沐的攻势越来越猛,越来越快,逼得他不得不抬手格挡。

两人的手掌在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动。

“你听我解释!”南霁风一边格挡一边喊道。

“我不想听!”秋沐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一掌劈向他的咽喉。

南霁风侧身避开,那一掌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伸手去抓秋沐的手腕,想要制住她的动作,但秋沐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招式,手腕一翻,反扣住他的手臂,借力使力,将他整个人向悬崖方向甩去。

南霁风心中一惊,连忙稳住下盘,双脚如同生根一般钉在地面上。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道带得向前踉跄了两步,但终究没有摔倒。他抬起头,看向秋沐,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欣赏,还有一丝苦涩。

她的武功,比十三年前强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原城,正笼罩在一片诡异而紧张的氛围中。

夜色已深,原城衙门的后堂里,苏罗正坐在书案前,眉头紧锁,看着面前摊开的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原城周边的山川地形、道路桥梁,以及平阳城的位置。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又划了一条线,然后摇了摇头,将毛笔搁在砚台上。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个时辰了。

自从李公公抵达原城以来,苏罗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白天要应付李公公的各种试探和刁难,晚上要处理军务和城防,还要时刻关注睿王院子那边的动静,防止露出任何破绽。

他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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