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一幕年华 > 第625章 心平

第625章 心平(2/2)

目录

但比起身体的疲惫,更让他头疼的是眼前的局势。

李公公那只老狐狸,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这几天,李公公表面上安分守己地待在那座宅院里,每日不过是喝茶、看书、在院子里散步,偶尔找几个当地的乡绅来聊聊天,看似悠闲自在。但苏罗派去监视他的人回报,李公公每晚都会在书房里待到深夜,而且至少有三次,有身着夜行衣的人影从宅院的侧门进出。

更让苏罗不安的是,李公公带来的那些锦衣卫,表面上驻扎在宅院四周,说是保护公公的安全,实际上却在暗中调查原城的一切。他们走访城中的商铺和民居,打听睿王入驻以来的种种动向,甚至还试图收买睿王身边的亲兵。

好在苏罗早有防备。他提前给所有知情的亲兵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王爷的真实情况,违者军法从事。

他还安排了几个可靠的心腹,假扮成普通的百姓和商贩,在城中散布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混淆锦衣卫的视线。

但这些措施能撑多久,苏罗心里也没底。

李公公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在宫中摸爬滚打了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人心鬼蜮没经历过?他能爬到太监总管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皇帝的宠信,更是他那双毒辣的眼睛和那颗七窍玲珑的心。

苏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王爷那边的情况。

王爷离开原城已经二十天了,期间只通过飞鸽传书送回过两次消息。第一次是说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人,正在设法接近;第二次是说计划有变,可能需要更多时间,让苏罗务必拖住朝廷的人。

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苏罗不知道王爷在枞楮宫那边遇到了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只知道,李公公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而皇帝的限期——一个月——正在一天天地逼近。

如果王爷不能在限期内赶回来……

苏罗不敢往下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望着夜空中那轮弯月,心中默默祈祷:王爷,你可一定要赶回来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罗的神经瞬间绷紧。他转过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紧盯着门口。

一个亲兵推门而入,脸色慌张:“将军!李公公那边有动静了!”

苏罗的眉头一皱:“什么动静?”

“李公公刚才派人来传话,说明日一早,要亲自去城墙上巡视城防。”亲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他还说,要将军您亲自陪同。”

苏罗的脸色微微一变。

巡视城防?

李公公一个阉人,懂什么城防?他分明是想借这个机会,查看城中的兵力部署和防御工事,顺便试探虚实。

“知道了。”苏罗沉声道,“你去回复李公公的人,就说末将明日一定准时陪同。”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苏罗站在原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李公公这是要开始收网了。

……

南霁风的身形在被甩出去的瞬间猛地一沉,双脚如同老树盘根一般牢牢扎进地面。

他稳住身形后,没有给秋沐继续进攻的机会,而是借着那股被甩出去的势头,顺势一个旋身,整个人如同一阵旋风般欺近秋沐身侧。

秋沐一掌落空,正要变招,却发现南霁风已经贴到了她的右侧。她心中一惊,连忙收掌回防,但已经晚了。

南霁风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他的左手如同一道闪电般探出,准确地扣住了她的右腕脉门,同时右手从她腋下穿过,反扣住她的左肩胛骨。

缠丝擒拿手,是军中近身搏杀的招式,简单粗暴,但极为有效。一旦被锁住,除非内力远超对方,否则极难挣脱。

秋沐的反应也极快,在被扣住脉门的瞬间,她立刻运起内力冲击手腕上的穴位,试图用内力震开南霁风的手指。

但南霁风对她的招式套路已经摸透了七八分,在她运力的同时,他的拇指精准地按压在她手腕内侧的某个穴位上,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内力透入,瞬间封住了她的气脉。

秋沐只觉得手腕一麻,半边手臂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她咬着牙,抬膝撞向南霁风的小腹,但南霁风早有防备,侧身一让,同时扣着她肩膀的手猛地一带,将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秋沐的后背撞上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南霁风的呼吸就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和脖颈处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那痒意像是某种活物,顺着她的耳廓一路向下,钻进她的衣领,在她的脊背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秋沐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咬着牙,拼命想要挣脱,但南霁风的双臂如同铁箍一般,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

“放开我!”秋沐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

南霁风没有放开她。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秋沐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沐沐,你听我说几句话。就几句。说完我就放开你。”

秋沐的耳朵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痒得不行,她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头,想要躲开那股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热源,但南霁风的嘴唇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依然贴在她的耳畔。

“那封休书,”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是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我亲手写的。这一点,我不否认,也无法否认。”

秋沐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但写那封休书的原因,不是你看到的那些理由。”南霁风继续说,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情绪,“无子、善妒——那都是幌子……”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侧方的树林中传来,速度快得惊人,直指南霁风扣着秋沐手腕的那只手!

南霁风虽然在情绪激荡之中,但多年的战场本能让他对身体周围的危险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在那道破空声响起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松开秋沐的手腕,同时整个人向侧面一闪。

但那道暗器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虽然避开了要害,却没能完全避开。

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右手虎口的合谷穴上。

一股麻痹感瞬间从虎口蔓延开来,顺着手臂一路向上,直达肘部。南霁风的整条右臂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垂了下来。

秋沐趁机挣脱了他的钳制,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她的目光在南霁风手臂上那根银针上一扫而过,然后猛地转向银针射来的方向。

树林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黑色的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盘在脑后。她的脸上布满皱纹,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

正是洛淑颖。

“阿沐,为师来得还算及时吧?”洛淑颖的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南霁风和秋沐之间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南霁风手臂上的那根银针上,“这一针,至少能让他老实半个时辰。你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跟为师说。”

秋沐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看着洛淑颖。

洛淑颖见她不动,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在距离秋沐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伸出枯瘦的手,朝秋沐招了招手,就像在召唤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小狗:“阿沐,到为师这边来。”

秋沐没有动。

她的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般,一动不动。

洛淑颖的眉头微微挑起,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悦,“怎么,两年不见,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秋沐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冷:“你是我师父,但你已经不是我师父了。”

洛淑颖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为师辛辛苦苦把你从忘川水里救起来,这么多年来教你医术武功,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你这样说,可真是伤了为师的心了。”

秋沐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是为了救我,还是为了我体内的血?”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