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悔该（1/2）
洛淑颖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秋沐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知道你救我是因为我的血脉特殊，我知道你教我医术是为了方便取血炼药，我知道你对我所谓的师徒之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我曾经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我失去记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是你给了我一个栖身之所，是你教我识字读书，是你教我医术救人。我把你当成我最亲近的人，当成我的母亲一样尊敬和依赖。”
她的眼眶泛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结果呢？结果我发现，你对我的好，都是有条件的。你对我笑的每一分，都要用我的血来还。你教我的每一个方子，都是为了让我更好地为你服务。我在你眼里，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味会走路的药材。”
洛淑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阿沐，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的善意，都是不求回报的吗？为师救你一命，教你本事，从你身上取一点血作为回报，有什么不对？如果没有为师，你早就死在忘川水里了，哪还有今天？”
“我没有说不报答你。”秋沐的声音微微提高，“你救了我的命，我感激你。你教了我本事，我也感激你。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你需要我的血来炼药，问我愿不愿意给你，我一定会给。哪怕你要我割肉还你，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愤怒：“但你骗我。你瞒着我，偷偷取我的血，把我当成一个工具来利用。你让我以为你是真心对我好，让我把你当成亲人，然后在我背后捅我一刀。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洛淑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冷道：“所以呢？你现在是想跟为师算这笔账吗？”
秋沐摇了摇头：“我不想跟你算账。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师徒情分，从我发现那本笔记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断了。我不欠你什么，你也不欠我什么。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洛淑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阴冷的威胁，“你以为你走得掉吗？”
秋沐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曾经被她视为母亲的人。
五岁那年，拜洛淑颖为师。
从那以后，秋沐几乎就跟着洛淑颖生活。洛淑颖教她识字、读医书、辨认草药、练习针灸。秋沐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洛淑颖常常摸着她的头说：“阿沐，你是为师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将来你的医术，一定会在为师之上。”
那些年，秋沐是真的把洛淑颖当成亲娘看待的。
十八岁那年，秋沐在忘川水中死里逃生，又是洛淑颖救了她。那时秋沐失去了一切记忆，什么都不记得，是洛淑颖告诉她：“你叫秋沐，是为师的徒弟。你从小在丹霞阁长大，这里是你的家。”
秋沐信了。她毫无保留地信了。
所以当她发现那本笔记的时候，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几乎将她整个人击垮。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南霁风给了她一纸休书，洛淑颖给了她一场骗局。她就像一个皮球，被人踢来踢去，从来没有人真正在乎过她这个人本身。
但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对洛淑颖恶语相向。
秋沐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洛淑颖。
洛淑颖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握着那只黑色的陶罐。她的脸色阴沉，目光中带着愤怒和不甘，但在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秋沐似乎看到了一丝别的东西——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师父。”秋沐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我不想跟你吵架。”
洛淑颖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秋沐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本以为秋沐会对她破口大骂，会跟她彻底翻脸，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她。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但秋沐没有。
秋沐只是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难过，有不舍，但唯独没有恨意。
“我五岁那年，是你把我救回来的。”秋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洛淑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十八岁那年，我从忘川水里被冲下来，又是你救了我。”秋沐继续说，“那次我伤得更重，昏迷数月，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你又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我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你告诉我，我是你的徒弟，我叫秋沐。”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两年，我是真的把丹霞阁当成家的。我也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亲人的。”
洛淑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既然你觉得丹霞阁是你的家，为什么还要走？”
“因为那个家，是假的。”秋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你对我的好，是真的。但你对我好的目的，是假的。你可以一边对我笑，一边想着怎么利用我。这两件事在你心里可以共存，但在我心里，不能。”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我不恨你。你救了我两次，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如果有朝一日你需要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只要不违背我的本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但是——”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不会再跟你回丹霞阁了。”
洛淑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握着陶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阿沐，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你体内有蚀情蛊，最多七天，你就会忘记一切。到时候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能去哪里？”
“就算我忘记了一切，我也不想回到你身边。”秋沐的声音平静而坚决，“我宁愿在街头流浪，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乞丐，也不要再被你控制。”
洛淑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以为南霁风能保护你？他自身都难保。他体内的五蛊两毒，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他连自己都救不了，拿什么来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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