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离人终成相思意 > 第443章 救援小队

第443章 救援小队(2/2)

目录

他刀锋所指,没有半分留手,十成十的杀招倾泻而出。

王尹没有犹豫,低喝一声,带人从侧翼冲入战团。

有了他们的加入,局势很快逆转。

李文浩一刀劈开面前那人的刀,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着倒飞出去,撞翻了两三个同伴。

他趁机夺了领头那人的刀,反手架在对方脖子上,厉声道:“都给我住手!”

那群人动作一滞,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里竟没有什么惧意。

王尹心头微凛,刚要开口提醒,就看见那领头的忽然咧嘴一笑,牙缝里都是血,紧接着下颚猛地一错。

一声极轻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血从那人嘴角溢出来,他的瞳孔迅速涣散,整个人软倒下去。

紧接着,像是得到了什么无声的命令,剩下的那些人几乎同时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囊。

几十个人,接二连三地倒下,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有的是服毒,有的是咬舌,有的干脆用断刀捅穿了自己的喉咙。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大家都脸色铁青,蹲下身去搜那领头的身。

王尹走到他身边,见他从对方怀里摸出一卷文书,翻开看了看,眉头越拧越紧。

“通关文牒是假的。”万司钰的声音很低,像是在牙缝里碾出来的。

李文浩补充道,“可这身甲,是正规军的。”

他扫了一眼那些尸体,忽然想到什么,用刀尖划破了一具尸体的衣袖。

火光下,那人的手臂上,露着一小片青黑色的纹路。

是一枚刺青。

万司钰也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桑国还真是无孔不入。”

王尹和李文浩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

李文浩目光越过那堆尸体,看向远处已经烧得只剩残垣断壁的祠堂。

火已经基本灭了,只有几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村民呢?”李文浩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都救出来了。”王尹指着后头的山,“在山上洞里,没伤着,你放心吧!”

李文浩闭了闭眼,像是一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他背过身去,深吸了几口气,才重新挺直脊背。

“多谢!”

王尹没应声,只是摆了一下手,目光仍停留在那道刺青上。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轻,但跑得很急,踩在碎石和灰烬上,发出细碎的响动。

李文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转过身。

连爱儿站在十几步外,许是跑得太急,发丝全散了,脸被山风吹得通红,衣摆上沾满了烟灰和草屑。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横陈的尸体,越过烧得只剩焦黑框架的祠堂,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像是一路穿过刀山火海才找到这里。

李文浩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里面有恐惧,有后怕,有焦急,还有一种他不敢去分辨的、过于明亮的光芒。

然后,看见她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连爱儿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根本来不及思考,也不顾周围站着的其他人,直直地扑进了王尹怀里。

她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力得像是要确认他还在,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没有像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人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王尹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像是被什么猛地抽走,又猛地涌回来,冲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指尖不自觉地蜷曲着,微微发颤。

他不敢碰她。

他怕一碰,这个拥抱就碎了,怕他太用力,会把这短暂的、炽热的温度捏碎在掌心里。

他甚至生出一丝极不该有的惶恐!

他这样的人,怎么配?

可她没有松手。

连爱儿的额头抵在他心口,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发烫,像要破开胸膛,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见不得光的卑怯与渴望,全部暴露给她。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闻到了她发间混着烟灰的、极淡极淡的香。

手臂终于动了,极慢极慢地,先是手指触到她的肩,然后掌心贴上去,最后轻轻收拢,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力道放得极轻,像环着一捧随时会碎的花。

这太奢侈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太奢侈了。

可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把那个拥抱收得更紧了一点。

连爱儿终于松了手,退开小半步。

她的脸上染了一层薄红,不知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飞快地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李文浩,努力平复着呼吸:“文浩,村民已经没事了,一个都没有伤到分毫。”

李文浩看着她,又看了一眼王尹,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招呼几个小旗卫:“跟我去把火彻底灭了,再清查一遍。”

李文浩也识趣,带着其余人远远散开,去收拾善后。

走之前,他倒是有些同情又心照不宣的在王尹身后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人都走了,王尹才侧过身,垂眸看向她。

“没事了。”他说,声音很低,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我没事。”

连爱儿抬头看他,眼里还有未散尽的潮意。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回应了一声。

晚饭是在蓉雪炼药前的院子里,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灶台,一口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铁锅架在上面,锅里熬着粥。

米是这次李文浩他们从外头带回来的,不多,但加上几把野菜,也足够这些人分上几碗。

火光在锅底跳动着,热气一股股往上冒,把围坐在周围的村民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仿佛几个时辰前那场大火只是一场噩梦。

李文浩坐在离火堆稍远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没喝。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连爱儿身上。

她正蹲在锅边,拿着一个长柄木勺给村民们分粥。

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手腕上那些被碎砖划出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了,可动作还是利落。

她不怎么说话,偶尔抬头冲某个村民笑一笑,那笑容轻得像这锅粥升起的水汽,一碰就散。

李文浩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跟他印象里的那个连爱儿,太不一样了。

不,不对。

也许他从前没有认真看过。

“爱儿~”他忽然开口。

连爱儿闻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端着粥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其中一碗递过去:“趁热喝。”

李文浩接过来,没有喝,只是用拇指摩挲着碗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当初在破屋子深深看着我一眼的时候,是不是在想,朝廷屡次牺牲不相干的人,所以对整个国家都很失望了是不是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了下来。

连爱儿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粥,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一开始,确实是。”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悲观主意。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远处那片焦黑的废墟。

那里还有几缕极细的烟在夜色里升腾,像是大地深处不肯散尽的叹息。

“可今天,我看到了那些人这般光明正大地伪装成官兵,要把整村的人活活烧死。”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想通了的事,“我好像…有些理解朝廷的做法了。”

李文浩转头看着她。

“虽然现在不知道他们冒充官兵是什么意图,但我知道朝廷有内斗不断的江湖,加上边关告急……朝廷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她轻轻说着,目光从废墟上移回来,落进李文浩眼里,“所以这一次,他们才会这样做。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了,不敢赌。”

李文浩定定地看着她,像是想从她的眼睛里找出什么来。

他看到的,是一片清明的、澄澈的光,坦荡得让他心头微震。

从前他觉得她天真,有些傻气,总把人往好处想,一直对人都没什么城府!

可现在他才忽然意识到,连爱儿比谁都清醒。

她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可能,只是她一直选择去信。

信他,信朝廷,信这世上还有值得为之拼命的东西。

“连爱儿。”他低低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或许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真正的你。”

他笑了一下,那笑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

连爱儿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一股力道从旁边覆了过来。

是李宸轩来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抓住她的胳膊,半拉半拽地把她从石阶上提了起来。

“跟我走!”他声音不大,却不容置喙。

李文浩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抱地拉走了。

她回头看了李文浩一眼,看见他低着头,碗里的粥已经不再冒热气了,火光在他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王尹把她拉到住处!

屋子没受损,只是门窗被烟熏得漆黑。

他从带来的包袱里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衫铺在地上,又把一包油纸包的酥式点心塞进她手里,语气强硬:“吃了!”

连爱儿低头看着那包点心,又抬头看他。

“你吃了吗?”

“我不饿!”

他走到门口台阶旁倚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块压得有些变形的开口酥,还带着一股极淡的甜香。

她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糕点在嘴里化开,甜味混着油脂的香,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王尹站在门口,背对着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她看着他宽阔的肩背,看着那上面被火燎出的破洞和斑驳的血迹,忽然又想起了那些倒在她面前的官兵尸体,幻想起他在刀光剑影里冲杀的样子。

她放下点心,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宸轩~”她轻轻喊了一声。

他回过头,然后,她上前一步,再次环住了他的腰。

这一次,她抱得没有那么用力,却抱得更久。

她的侧脸贴在他后背上,能感到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甚至能感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像一记闷鼓,隔着布料传进她的耳朵。

“谢谢你!”她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救了他们,也谢谢你…没有出事。”

王尹觉得自己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断了。

他缓缓地、几乎是虔诚地,将手覆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那动作极轻,轻得像是在确认什么。

王尹的手指有些凉,碰到连爱儿手背的瞬间,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微微颤了颤。

他没有推开她!

他无法推开她!

他甚至不敢转身,不敢去看她的脸。

他怕自己一旦对上她的眼睛,那些藏在黑暗里太久的、隐忍了太久的情绪,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再也收不回去。

这个拥抱不夹杂任何私情!

他心里清清楚楚。

她只是感谢他。只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只是对一个朋友的依赖与信任。

可即便如此,即便是这样干干净净的拥抱,也让他获得了莫大的安慰。

像是一个在荒野里走了太久的人,忽然被人拉住了手,哪怕只是那么短短一瞬,也足够他再走很长很长的路。

“去歇着吧!今晚我守着你。”

夜深了,月光从门缝里斜斜照进来,落了一地银白。

连爱儿靠坐在墙边,裹着宸轩给她的那件外衫,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王尹坐在门口,一条腿曲着,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亮都偏了西,才极轻地站起来,走到院子外,抬头看了看天。

远处,蓉雪屋里的灯还亮着。

她带着衙役,几个大夫在村里临时收拾出来的药棚里,就着昏暗的灯火,继续舂药、煎药、给伤者换药。

那灯光在夜色中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熄灭,又像是一直都在。

王尹收回目光,他只是在想,这样的夜晚,如果能够多几个,该多好!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