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副本】寂静岭(二十五)(1/2)
走廊已经彻底变了。
里世界的米德维奇小学和表世界完全是两个地方。
墙壁上那层浅绿色的漆皮全部剥落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的砖面。
砖缝里长出了某种黑色的、纤维状的东西,细密地交织在一起,像是血管网络,又像是真菌的菌丝。
地砖碎裂得更厉害了,裂缝里不断渗出粘稠的深色液体,每踩一脚都会发出湿滑的声响。
头顶的日光灯全灭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那些光不连续,每隔几米才有一盏,光线之间是大片大片的黑暗,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移动。
“别停。”
陆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低沉但清晰。
沈西扬扣着喻灵儿的手,步伐很稳。
他的运动鞋踩在那些渗液的裂缝上,液体被挤压后发出细微的“咕叽”声,但他没有减速。
喻灵儿能感觉到他的肩胛在每一次呼吸时都微微起伏,频率比正常快了那么一点点,但没有乱。
走廊里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喻灵儿的呼吸凝成了白雾,贴在她的嘴唇上,又凉又湿。
她看见走廊两侧那些敞开的教室门里,黑暗正在蠕动。
有东西在门框后面,身形矮小,佝偻着,像是被折断的树枝一样歪歪扭扭地站着。
它们在等,等他们经过的时候——
第一间教室里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划过玻璃的声音,刺耳得让喻灵儿的耳膜剧烈震动。
紧接着是第二间、第三间,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某种信号正在教室里传递。
“它们要出来了。”喻灵儿的嘴唇贴着沈西扬的肩膀说。
陆宴没有回头,但喻灵儿看见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撬棍朝向走廊右侧的第一扇门。
那扇门里的黑暗正在向外膨胀,一个矮小的灰白色轮廓从黑暗中分离出来,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慢慢展开。
那是一个孩童形状的东西,穿着破烂的校服,但它的脸是平的,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五官全部融化成了一团模糊的肉色。
它的手臂很长,一直垂到膝盖以下,指头是尖的,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别和它们纠缠。”陆宴低声说,“跑。”
沈西扬立刻加快了速度。
脚步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从“啪嗒”变成了密集的“哒哒哒”,喻灵儿感觉到他的后背肌肉绷紧了,整个人像是一台被突然踩下油门的引擎。
他们从第一间教室的门口冲过去的时候,那个孩童形状的东西正好从门里迈出来,它的长指尖擦过沈西扬的小臂,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但没有出血。
第二扇门。
又一个。
第三扇。那些孩童形状的东西从每一间教室里走出来,它们的数量在增加,走廊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燃烧。
它们的行动速度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关节在生锈的齿轮上转动,十分艰难。
但它们分布得太密了,走廊两侧几乎同时涌出十几个,将通道挤压得越来越窄。
沈西扬从两只怪东西之间的空隙里挤了过去。
他的肩膀撞上了其中一个的胸口,那个东西的触感让他的脸抽动了一下。
不是撞在肉体上的感觉,而是撞在脆脆的,像是烧焦的木头一样的东西上似的,沉闷而干燥。
那个孩童形状的东西被他撞得向后踉跄了两步,身体倾斜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然后像被风吹倒的稻草人一样慢慢地折了下去,头颅歪到了背后。
“前面左转。”
陆宴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喻灵儿抬起头,看见陆宴已经站在了走廊尽头的t字路口。他的撬棍上沾着什么粘稠的东西,暗红色的,正在沿着棍子向下滴落。
他刚才也处理了几个,但没有停步,甚至没有让它们阻挡他的速度。
他的动作太干净了,干净到喻灵儿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些东西。
沈西扬冲到了t字路口,向左转弯。走廊在这里变得更窄了,天花板也更低了,低到喻灵儿几乎能感觉到那些从天花板垂下来的东西扫过她的头发。
那些管道,生锈的铁管,沿着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蜿蜒延伸,管壁上凝结着一层黑色的、粘稠的附着物。
他们身后那些孩童形状的东西没有追上来。
它们停在了t字路口的拐角处,挤在一起,那些融化的面孔全部朝着他们转弯的方向,但脚却像钉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它们不追了。”沈西扬也注意到了。
“因为这里不是它们的区域。”陆宴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侧过头看着走廊右侧的墙面。
那面墙上有一排窗户,窗户的玻璃全部碎了,只剩下窗框上残留的几片尖齿状的碎片。
透过窗框往外看,中庭在下方铺展开来。
焦黑的、龟裂的地面,几棵枯死的树歪歪扭扭地立着。
而中庭的正中央,有个三条腿的铁架子……是那个刽子手的变体,正站在旗杆旁边,缓缓地转动着它那副铁质的身躯。
它的身上缠绕着铁丝网,铁丝网的尖刺上挂着什么东西。
喻灵儿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眼,胃里翻涌了一下。
那些挂着的是校服,十几套破烂的、被撕碎的校服,有蓝白格子的裙子,有深蓝色的短裤,有白色的衬衫,全部被铁丝网的尖刺勾住,在雾气中微微飘动。
“它在收集。”陆宴的声音很平静,“收集跟这所学校有关的东西。”
“它要干什么?”
“不知道。”陆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但我不想留下来看。”
走廊的前方出现了一扇双开的铁门,门上的玻璃是完好的,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是一条通往学校后门的路。
路两侧是枯死的灌木和生锈的铁丝围栏,围栏外面就是浓雾。
出口就在那里。
但铁门上挂着一把锁。
一把沉重的、老式的挂锁,锁身上布满了锈迹,锁孔周围有新鲜的划痕——似乎有人最近试图撬过这把锁,但没有成功。
锁的旁边,门框上钉着一块金属牌子,上面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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