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副本】寂静岭（二十五）（2/2）

「紧急出口：仅限教职员工」

陆宴走到门前，没有去碰那把锁，而是将棍尖插进了门缝里，试图撬动。

他的动作很慢，很精确，撬棍成功卡在门缝中。然后他手腕用力一拧，金属发出尖锐的呻吟声，门扇之间的缝隙被撬开了一点点，但锁还挂着，链条绷紧了。

“不行。”他收回手，“锁是从里面锁的，而且链条是钢的，切不断。”

喻灵儿站到铁门前，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雾。

那个三条腿的铁架子还在中庭里，但它的方向已经转了，正对着后门的方向。

它正在缓慢地向后门移动，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它堵住了我们出去的路。”陆宴说。

沈西扬一直没出声。

他正在看铁门右侧的墙壁，那里有一个消防箱，红色的铁皮箱子上贴着褪色的标签。

他拉开箱门，里面有一把消防斧，斧柄是木质的，斧头已经生锈，但刃口还保留着基本的锋利度。

他握住了斧柄。

“换个思路。”他转过身，面对着走廊的方向。那些孩童形状的东西还在t字路口挤着，乌压压的一片，融化的面孔在暗红色的灯光下似乎泛着湿润的光，如同泪水。

但它们依然没有追过来。

沈西扬举起斧头，朝着铁门旁边的墙壁砸了下去。

墙壁发出沉闷的碎裂声，水泥块和碎砖向两侧崩落，露出墙体的内部结构。

一层薄砖，一层木龙骨，一层铁丝网，然后是另一层砖。

这不是承重墙，是一道隔断墙，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可能是曾经用来走管线的检修通道。

“姐姐，快进去。”

他侧过身，让出了通道的入口。

喻灵儿弯腰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管线和电缆，有的还在滋滋作响地闪着火花。

地面是裸露的水泥，积着厚厚的灰尘和碎屑，灰尘上有脚印。

很多脚印，大大小小的，有些是鞋印，有些是赤脚的脚印。

那些赤脚的脚印很小，跟喻灵儿在通风口里看到的那双脚一模一样。

沈西扬跟在后面。

陆宴最后进来，将通道入口处的砖块又扒拉了几下，尽量将开口挡住。

通道的尽头有光。

暖黄色，像是老式灯泡发出的光。

喻灵儿的呼吸顿了顿。她加快了脚步，弯腰穿过最后一截低矮的通道，走进了那个有光的地方。

那是学校的锅炉房。

空间不大，天花板很低，管道纵横交错。

锅炉已经废弃了，铁皮外壳锈穿了几个洞，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胆。

但锅炉房的正中央，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盏老式台灯，台灯亮着，橘色的灯光照亮了桌面。

桌面上摊着一本画册。

不是阿蕾莎的笔记本，而是一本更厚的、封面是硬纸板的画册。

画册是翻开的，翻到中间某页，那一页上画着一幅画。

画里是一个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她闭着眼睛，胸口插着一根黑色的管子，管子连接着墙壁上的一个圆形接口。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女孩，黑发，赤脚，穿着白色病号服，正低头画画。

小女孩画的是另一个房间。

另一个房间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婴儿。

喻灵儿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是同一幅画的延伸，但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

小女孩长大了，画里出现了火焰，出现了尖叫的人群，出现了教堂的尖顶和地下室的铁门。

她飞快地向后翻，一页，一页，一页。

画册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幅画。

画里是一个摇篮，白色的藤条摇篮，摇篮里躺着一个婴儿，婴儿的身上有一块深褐色的胎记。

摇篮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的背影，长发垂肩，正在俯身看着婴儿。女人的脸看不见，但她的手指正伸向摇篮，指尖快要碰到了婴儿的额头。

喻灵儿的左眼又开始发酸。

她猛地合上了画册。

陆宴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台灯旁边的一样东西上。那是一枚钥匙，老式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母：b。

“布鲁克海文。”他拿起钥匙，“她给我们留了去下一个地方的钥匙。”

锅炉房的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那个三条腿的金属怪物已经到了后门外面，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走吧。”沈西扬将画册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拿好钥匙，找那扇门。”

台灯闪了几下，熄灭了。

锅炉房陷入黑暗的瞬间，喻灵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她低头，看不见，但那个触感太熟悉了——

和阳光房里从摇篮中渗出的那个东西触碰到她时一模一样。

温热的、无形的、感觉不到什么恶意。

似乎只是在确认，她还在。

但这次她没有停留，而是迈开步子，跟着陆宴和沈西扬走进了黑暗中。

身后，锅炉房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满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