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副本】寂静岭(二十六)(1/2)
黑暗中,喻灵儿的手被握住了。
不是沈西扬,不是陆宴。
那只手很小,很小,手指细得像几根枯枝,掌心的温度却出奇地温暖。
它只是短暂地贴了贴她的掌心,像是在说“别怕”,然后就松开了。
喻灵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掌心残留着一小片温热的触感,像有人刚刚从她手里抽走了什么。
“怎么了?”沈西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近,他的背就在她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
“没事。”她轻声说。
锅炉房外面那个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又响了,比上一次更近。
三条腿的东西正在绕过后门,它的每一步都让脚下的碎石和水泥块发出碎裂的声响。
它的体积太大,锅炉房后面的通道太窄。
“它进不来。”陆宴的声音从最前面传来,“但这里撑不了多久,管道在漏。”
喻灵儿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气味。
锅炉房的主管道虽然废弃了,但分支管道里可能还有残留,那个三条腿的东西每一步震动都在加剧管道的应力。如果它再来几下,管道接头处迟早会断裂。
“往前走。”陆宴说,“有方向。”
黑暗中,那枚黄铜钥匙发出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荧光。不是喻灵儿之前在美术教室和阳光房里看到的那种银白色光芒,而是一种偏暖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从钥匙柄上的字母“b”向两侧扩散。光很弱,但足以让他们看见脚下三寸的路面。
通道向上倾斜了。
他们正在从地下锅炉房往地面方向走,但脚下的路不是楼梯,而是一个缓坡,坡面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滑落声。通道两侧的墙壁从混凝土变成了更古老的砖石结构,砖块之间没有砂浆,而是用某种黑色的、已经硬化的泥土黏合的。
“这是学校的旧地基。”陆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米德维奇小学是1892年建的,后来翻修过几次,这些老地基被埋在了
喻灵儿想到了寂静岭的历史。米德维奇在殖民时期是关押和处刑“女巫”的地方,那些被指控为巫女的女人被绑在柱子上烧死,被沉入湖底,被吊死在教堂前的树上。阿蕾莎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她是唯一一个把整个小镇都拖进深渊的。
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和他们在医院里看到的那种铁门不同,这扇门是木头的,很厚,木纹清晰,门板上钉着密密麻麻的铁钉,排列成某种图案。喻灵儿凑近了看,那些铁钉组成的图案让她后背一凉——一个圆圈,中间有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各有一个十字。
“女巫标记。”陆宴也看到了,“用来封住什么东西的。”
他把钥匙插进了门锁。锁孔和钥匙严丝合缝,黄铜钥匙转动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像是钟表机芯一样的声音。门锁弹开了,但门没有自动打开。陆宴没有急着推门,而是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几秒钟。
“外面有雾。”他说,“是表世界。但不是学校区域。”
他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片树林。
准确地说,是枯树林。光秃秃的树干从灰白色的雾中伸出来,枝杈交错成一片细密的天花板,将天空完全遮住了。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腐烂的、潮湿的、黑色的落叶,踩上去会陷下去一两寸。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喻灵儿走出来之后才发现,这扇门嵌在一堵矮墙里。矮墙是砖砌的,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墙后是学校的旧地基,但墙前完全看不出任何建筑的痕迹——就像这堵墙和这扇门是被遗弃在树林中的一块碎片。
雾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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