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笨蛋（2/2）

她刚走到门边，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霍云儿端着一只浅口木碗走进来，碗里冒着热气，米粥的清香一下子在屋里散开了。她看见王秋儿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秋儿你要出去？正好，我煮了点粥，给雨浩端过来。“

王秋儿侧身让开，回头看了霍雨浩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不用我去了“。

霍云儿走到床边，把木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顺势在床沿坐下来。她伸手探了探霍雨浩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眉头这才松开了几分。

“你刚醒，肠胃还虚着，不能吃太油腻辛辣的东西，先喝点粥暖暖胃。“霍云儿一边说着，一边把粥碗端起来，用勺子轻轻搅了两下，吹了吹热气，递到霍雨浩嘴边。

霍雨浩低头看着那勺粥，白米煮得软烂，上面浮着几片薄薄的山药。他其实想说，对魂师来说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就算现在端一碗红油辣汤来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但他抬头看见霍云儿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还带着这几天没消干净的血丝，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有一种觉得，是你娘觉得。

他乖乖张开嘴，把那勺粥含进嘴里。

米香混着山药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温温热热地滑进喉咙里，确实把他那干得快冒烟的嗓子润了一下。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张开嘴等着第二勺。

霍云儿看他这副老老实实的样子，眼角终于带上了点笑意，又一勺一勺地喂他。

霍雨浩吃着吃着，眼皮又开始往下耷拉。粥的热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加上肚子里有了东西，那股困意反而更凶猛地涌上来了。

他含着一口粥差点忘了咽，霍云儿拿勺子在他下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慌忙把那口粥吞下去。

“别急着睡，“霍云儿又舀了一勺，语气软软的，但带着当娘的人独有的那种不容反驳的坚持，“把这一碗喝完再睡。你睡了那么多天，胃里空得太久，一下子睡过去回头半夜又该难受了。“

霍雨浩想说他现在修为在身，胃里空几天真的不算什么。但他看着霍云儿微微抿着的嘴角和那副认真的样子，到嘴的话又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嗯“，然后张嘴接下了那勺粥。

王秋儿靠在桌边喝着那碗凉汤，看着霍雨浩被霍云儿一勺一勺地喂着，眉眼间那点一直绷着的劲儿总算彻底松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汤底，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只是把那最后一口喝完，把空碗放在桌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雨浩还好就行。

等霍云儿把一碗粥喂完，霍雨浩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他靠在床头，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霍云儿把空碗收走，起身的时候顺手把他身后的枕头放平，又把他扶着慢慢躺下来，被子拉到胸口。

“睡吧。“霍云儿的声音轻轻的，手指在他额发上拢了一下。

霍雨浩几乎是沾着枕头就沉进了梦里，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绵长。

霍云儿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端着空碗轻手轻脚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王秋儿还靠在那儿，便朝她笑了笑，用气声说：“你看着他一会儿，我去把碗洗了。“

秋儿点点头。

门轻合，屋里又安静下来了。

秋儿走回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霍雨浩那张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的脸。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在他鼻尖上极轻地刮了一下。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