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显耀（1/2）

2018年，安塞区。

堡垒内部，生物标本陈列室。

巨大的玻璃罐沿墙排列，里面悬浮着形态各异的生物标本，有些尚且能辨认出物种原型，有些则像是从噩梦中打捞出来的拼合物，在幽绿色的保存液里永恒地凝固着惊悚的姿态。

冰冷的白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照得所有标本的皮肤或甲壳都泛着不自然的蜡光。

珀斯长官站在这片寂静的死亡陈列中，身姿如标枪般挺拔，笔挺的军装上没有一丝褶皱。

他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唯有微蹙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悦，指尖轻轻敲击着手中那份薄薄的报告。

“狂暴试剂，稳定性依旧低于预期。”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旁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男人微微躬身，解释道：“长官，您知道，从那些变异生物体内提取的血清毒素，其本质就是烈性无比的剧毒。鬼手弗兰西斯提出的理论是‘毒素层级压制’，构建一个内在的毒素体系，以毒攻毒，利用一种更狂暴的毒性暂时压制并驯服其他毒素，同时最大限度地激发肉体的潜能，打破生理极限。”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只是，最大的障碍在于……智慧。绝大部分实验体缺乏足够的智慧来理解和掌控这种内在的、互相吞噬般的力量平衡，最终结果往往是……崩溃。”

珀斯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掠过旁边罐子里一具肌肉异常虬结、却长着两个脑袋的犬类标本。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道：“那个特殊的实验体，‘诺兰’，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李斯特不易察觉地打了个冷颤，仿佛有冰冷的蛇爬上了脊背。“鬼手他……他把‘诺兰’改造得非常……彻底。我不知道是否还应该将其称之为‘人’。他融合了至少七种高攻击性生物的基因片段和毒素特性，外形……更接近传说中的恶魔。”

“弗兰西斯在被主流科学界放逐之前，就是个声名狼藉的狂徒。”珀斯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批判，“测试数据呢？”

李斯特连忙点头，从随身终端调出数据：“进行了三轮极限测试。力量方面，可以轻易撕裂三英寸厚的合金板；敏捷性，百米冲刺速度接近猎豹，且变向能力远超；神经反应速度是顶级运动员的五倍以上。更重要的是，他对多种已知毒素表现出极高的耐受性，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吸收并转化。各项指标……都达到了骇人听闻的水平。”

“有意思。”珀斯的嘴角终于牵起一丝极淡、却冰冷漠然的笑容，“看来，弗兰西斯虽然疯狂，但他的方向或许是对的。或许很快，我们就能从他这最‘完美’的作品身上，提炼出最终形态的试剂，投入实战使用了。”

……

1号隔离区，弗兰西斯的“王国”。

与壁垒其他区域的规整冰冷不同，1号隔离区更像是一个疯狂动物园。

一个个强化透明材料分割出的空间里，关押着形态各异的改造生物。

它们嘶吼、撞击着墙壁，眼中燃烧着纯粹的兽性与痛苦，许多已经看不出原本物种的模样，更像是从远古神话或是深渊噩梦中爬出的凶兽，空气中充斥着躁动不安的咆哮和能量场低频的嗡鸣。

然而，在这片混乱与喧嚣中，唯独最深处的一个隔离间异常安静。

里面是一个模糊的人形生物，但覆盖着暗沉、坚韧的鳞片，下颚如同鳄鱼般向前突出，布满了交错狰狞的利齿，头顶则是一对弯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犄角。他静静地蹲坐在角落，仿佛一尊来自异界的雕塑。只有那双琥珀色的、带着爬行动物般竖瞳的眼睛，在缓缓转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忽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转向了入口方向。

气密门嘶嘶滑开，弗兰西斯推着一个金属架走了进来。

他穿着沾满不明污渍的白大褂，头发凌乱，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兴奋光芒。

架子上是一个小型透明牢笼，里面关着一只瑟瑟发抖、吱吱哀鸣的小猴子，它的眼睛黑亮，充满了初生婴儿般的无助与恐惧。

那人形野兽——诺兰，平静地看着那只猴子，眼神古井无波。

弗兰西斯径直走到他的隔离门前，熟练地输入密码，气阀门打开。他拎起小猴子的后颈，随意地将它扔进了诺兰的空间。

“它是你今天的点心，诺兰。新鲜，充满活力。”弗兰西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

诺兰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砂石摩擦的声响，他缓缓站起身，覆盖鳞片的利爪伸出，走向那只已经吓得失禁、蜷缩成一团的小猴子。

他张开了布满尖牙的巨口，腥风扑面。

就在他的利爪即将触碰到猴子的瞬间，他脖颈上那个不起眼的金属项圈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色电弧！

“呃啊——！”诺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强壮无比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重重摔倒在地，鳞片缝隙间冒出缕缕青烟。

弗兰西斯哈哈大笑起来，走上前，用脚踢了踢仍在痉挛的诺兰：“我是开玩笑的，蠢货！它是新的实验对象，你不许吃它。”他弯腰，捡起那只几乎昏厥的小猴子，像对待一件玩具般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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