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设备（2/2）

陈东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注意安全。”

“会的。”

陈安领着龙人继续向前走去。

陈东望着妹妹挺直却略显单薄的背影，以及她身后那个沉默而古怪的龙人，轻轻摇了摇头。

陈安是他的妹妹，可两人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穿过一大段明亮却寂静的走廊，两侧是各种标着编号和生物危害标志的密封门。最终，他们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大门前。陈安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身份验证，门无声滑开。

里面的房间不大，泛着冷白色的恒定光源。

房间中央，是一个半封闭的、流线型的银白色设备，造型如同一个巨大的、未完全绽放的花苞。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孩正蜷在控制台前的椅子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随口道：“你回来了，陈安。”

“我回来了，方朔。”陈安走到他身边，目光投向那个“花苞”设备，“我想让你试试那个设备，用在他身上。”她指向龙人。

方朔这才停下手，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认真打量起龙人来。他的眼神里没有陈东的戒备，只有纯粹的技术性好奇。“‘智脑’接入端？可情绪稳定模块和记忆回溯缓冲算法还没完全通过压力测试，特别是对于……”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非标准神经架构的生物。”

“等不及了。”陈安的声音很轻，她走到龙人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张越来越接近人类、却依旧残留着非人特征的脸。

原本突出的吻部已基本收回，只留下比常人更挺直的鼻梁；额侧的角也缩小成不起眼的骨质凸起，隐藏在银灰色的发间。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保留着爬行动物般的竖瞳结构，映不出太多情绪。

她指着那个银白色的“花苞”，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诺兰，你愿意找回自己吗？”

龙人低下头，金色的瞳孔与她对视。

那里依旧是一片沉寂的荒原，没有任何理解的涟漪。只有他肩头的猴子，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忽然急躁起来，发出“吱吱”的细碎叫声，爪子不安地抓挠着龙人的衣服，像是在阻止，又像是在催促。

陈安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她从方朔手里接过一个造型简洁的银色虚拟头盔，递向龙人。

龙人茫然地接过，头盔光滑的表面像一面黯淡的镜子。他下意识地将其举到眼前，从头盔的反光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脸——一张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接近那些“正常人”的脸。

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或许可以称之为“困惑”，掠过他那双非人的眼眸。

猴子安静下来，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头盔，又看看龙人，不再叫唤。

陈安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如同在黑暗中点燃的一缕烛光：

“如果你想好了，就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