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家人（1/2）

也许是饿了，那碗带着霉味的凉粥，秦斯大口咽了下去。

“你的眼睛怎么了？”刚才劝说他吃东西的声音又再响起。

黑暗里，秦斯却忽然能感知到一团朦胧的、由颜色拼凑而成的画面。他朝着声音的源头望过去，那团光影干净又明亮，像一只无畏闯入泥沼的飞鸟。

旁边投来探究目光的男孩，身形瑟缩，气息怯懦，像一头受惊后不敢动弹的小鹿。

始终沉默的哑巴身形壮实，动作粗重，透着一股被驯化的憨蛮，像一头被圈养久了的憨熊。

更角落里还缩着一道小小的身影，警惕、敏感、不敢靠近，像一只生怕被人踩住尾巴的猫。

秦斯对着那只“飞鸟”轻轻开口:“看不见了。”

“瞎的，瘸的，哑的，丑的傻的我们这里差不多都齐了，那个女孩又是什么情况?”

秦斯下意识回头，远处，那道纤细安静的身影散着柔和又破碎的光，像一只翅膀染了伤、却依旧斑斓的蝶。

就在这一刻——

房间里所有的声响瞬间消失。

呼吸顿住，动作僵住，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秦斯听见了脚步声。

一轻，一重，拖着跛脚，踩在破旧的地板上，发出拖沓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一团浓重、暴戾、带着腥气的黑影，像一头饱食过血肉的恶狼，正一步步逼近。

他三角眼耷拉，皮肤是一种诡异的暗红，像常年泡在血水里浸出来的颜色。昏暗光线下，那外翻的牙齿格外扎眼，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邪恐怖。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沉沉落在了秦斯身上。

“把他带过来。”

立刻，那个哑巴快步上前，再次抓住秦斯的胳膊，力道依旧粗暴，拽着他就往门外走。

秦斯挣扎不得，只能被动地跟着。

穿过狭窄昏暗的走廊，混杂着一股腐朽的霉味。哑巴把他推进了一间相对宽敞，却依旧阴暗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缕微弱的光线，从狭小的、被木板封住一半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勉强照亮一隅。

老鬼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原地的秦斯，那诡异的血红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恐怖，外翻的牙齿露出，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老鬼开口，声音像是破锣在摩擦，刺耳又吓人。

秦斯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见他不说话，老鬼也不生气，反而缓缓站起身，一颠一颠地走到他面前，那只冰冷粗糙的手，再次抚上他的眼睛，指尖用力，轻轻扒开了他的眼皮。

秦斯下意识地想要闭眼，却被死死按住，只能任由对方打量。

“明明眼底没有损伤，却偏偏看不见，倒是有意思。”

老鬼盯着他漆黑无神的双眼看了许久，直到秦斯的眼睛被按得生疼，才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秦斯听到了啪嗒一声，像是热水壶正在煮水的声音。

“你这个眼睛太好看了。”

秦斯畏惧地低下头。

“这样不适合成为我们。”

冰冷的语句让秦斯感到恐惧，他的身体突然被一双大手按住，粗糙的尼龙绳迅速缠上他的身体，一圈又一圈，将他死死反绑在椅背上，勒得皮肉发疼。

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没过多久，一股难以形容的、滚烫灼热的气息，猛地朝他双眼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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