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底层（1/2）

龙兴市，站前广场。

这里是龙兴市人流量最大，也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每一个第一次踏足这座城市的人，总会被形形色色的人缠上。

穿花衬衫的黑车司机，拿着印着平价住宿小卡片的中年女人，眼神飘忽的扒手，还有衣衫褴褛的乞讨者....

秦斯站在这片喧闹里，紧张无措。

拉着他手腕的是一个老人，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老人。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单衣，头发花白凌乱，黏在布满皱纹的额头上，手里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缸底铺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他的手很粗糙，指关节肿大变形，掌心的老茧磨得秦斯的手腕有些发疼，可那力道却很稳，像是怕秦斯走丢。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让人莫名地生出同情心。

老人对着过往行人作揖，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嘴里反复念叨着：“好人一生平安，好人有好报，这是我苦命的孙儿，爹妈走得早，眼睛也看不见，求您行行好，给口饭吃。”

偶尔有心软的人停下脚步，掏出一块两块零钱，丢进老人的搪瓷缸里。

正午的日头越来越烈，广场上的人少了些，大多躲进了附近的商铺或候车厅乘凉。

老人拉着秦斯走到广场角落的树荫下，找了块干净些的台阶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馒头，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大，一半小，小的递到秦斯手里，自己拿着大的嚼了起来。

嚼了两口，老人絮絮叨叨地开口：“还是那娃好，给的钱多。”

秦斯握着发硬的馒头，没说话，只是侧耳听着。

他知道老人说的是谁，早上被人接出去的时候只有他跟另外一个断腿的男孩。

他也被分配在广场这边，被另一个中年人带走，乞讨到的钱显然要比他们多。

“你是刚来的吧？看你这模样，你这眼睛，是老鬼弄的？啧啧。”

老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里全是些坑蒙拐骗的腌臜事——神棍，扒手，仙人跳，黑中介，卖神药的，做假证的，摆棋摊的……”

老人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广场上的各个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麻木。

“等下到商业街那边转转，那里人流量也多。”

老人又抓住了秦斯的手，将他拉起来。

远处。

面容恐怖的老鬼看着他们走远，他才缓缓转过身，对着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高大的男人弯下了腰，原本阴鸷的眼神瞬间变得谄媚，连语气都低了几分：“虎哥。”

被称作虎哥的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抬，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老鬼，淡淡开口：“那个男孩，又是阿水送来的？”

老鬼连忙点了点头，头埋得更低了：“是，虎哥，昨天刚送来的，眼睛不太好，看着挺老实，好调教。”

“老鬼，大哥说，南边来了一条大鱼，手里有不少钱，需要用到你手下的乞儿。”虎哥说道，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事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鬼的眼睛亮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畏惧掩盖，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虎哥，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办妥。”

“很简单，望风，踩点。”虎哥拍了拍老鬼的肩膀，“和以前一样，让你的人混在人群里，盯着那大鱼的一举一动，他住在哪、去哪、身边有多少人，还有他把钱和货放在哪里，都给我摸清，你们只要把看到的、知道的告诉我们，剩下的就不用管了，也别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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