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2/2)
孙家年轻人问:“去哪儿?”
周念说:“去下一个乌金。”
孙家年轻人没再问。他知道,周念找到的那些名字,那些半截名字,那些没找到的名字,不止在乌金。它们在其他地方,在别的矿区,在别的河边,在别的老屋里。她得去。她去了,那些地方就有了乌金。
他收起手机,蹲在灶前,看着火。火苗跳着,映着墙上的东西。东西越来越多,墙越来越满。可再满,灶台上也留着位置。给下一个来的人留着。给下一个名字留着。给下一个“我来了”留着。
清水河还在流。高铁从河上跨过去,轰隆隆地响。响完了,河还在流。不紧不慢,不声不响。
乌金,就这样,通向了更远的地方。可不管通到哪儿,河水都连着。流过乌金的河,流到别处,还是乌金的河。因为河里有名字,有火,有路。
有一个人,叫赵大柱,揣着煤,走了一辈子,回来了。
有一个人,叫赵德厚,揣着煤,走了六十年,也回来了。
有一个人,叫赵小柱,刻了块木头,写着“我来了”,搁在墙头上。
还有一个人,叫周念,背着帆布包,去了下一个乌金。
他们都走在路上。可他们都回家了。
因为乌金不是一个地方。乌金是一把火。火在哪儿,乌金就在哪儿。火不灭,乌金就不散。火传下去,乌金就一代一代,往下活。
活成河。活成路。活成灶膛里的光。活成每一个平常日子里的、不平常的念想。
乌金,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