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短信（1/2）

我迷迷糊糊地，是被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吵醒的。

声音又急又重，一下一下砸在车窗上。我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刺得我眼睛疼。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我在车里，我昨晚关紧车窗，准备死在车里。

车窗外面，一个穿黄马甲的环卫工，正拿着扫帚，用力地敲我的车窗，嘴里喊着：喂！醒醒！这儿不能停车！

我愣了一下，慢慢地摇下车窗。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我一个激灵。

环卫工看见我睁着眼，松了口气，说：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敲了半天。这儿不能停车，你快开走。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

我没死。

我居然没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热的，还是活的。我坐在车里，愣了很久，忽然自己嘀咕了一句：假的。关着车窗睡觉，居然不会死。

我以前真信了那句话，以为关紧车窗就能睡死过去。原来都是假的。我没发动车，车里也没毒气，关几扇窗户，哪能死人啊。

我苦笑了一下。想死都死不成，这日子，还得接着过。

环卫工还在催我，我只好发动车，慢吞吞地把车开到别处。车一发动，我又想起一件事——我的车，昨晚是停在杨二聪楼下的，怎么早上在这条街边？大概是我昨夜迷迷糊糊，不知怎么把车开到了这儿。

算了。活着就活着吧。

死不了，又得去找工作。

说得好听点，是找工作；说得难听点，就是混吃混喝。可这话我只能在心里说，嘴上还得给自己留着点脸面。

以前我找工作，心气高，总想着找个体面的，工资不能太低，活儿不能太累。可现在呢，我心气早就磨没了。以前我抱怨，实习期干了一个月，一分钱工资没有就被辞退，觉得天底下没这么欺负人的。现在我只盼着，能有个地方收留我，给我个实习岗位，哪怕不管饭也行——不，只要管饭就行。

因为我实在太饿了。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走路腿都发软。以前我还能想着，找个工作，攒点钱，慢慢还债。现在我一想到催债，头就疼，压根不敢多想。手机里的电话，我干脆一个都不接——谁打来都是催债的，接了又能怎么样？我又拿不出钱。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兜里，像揣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我又开始满大街地找工作。

可这一回，比之前更难了。

我身上那股子劲儿，好像彻底没了。以前找工作，我还有个盼头，想着找着了就能缓过来。现在，我自己都不信能找到活，走路的腿都是软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面试的时候，人家看我一眼，我就知道，完了。

有一天，我走了一整天，饿得实在走不动了，坐在街边的台阶上。天快黑了，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我这样下去，到底算什么？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混成了这副鬼样子？

那天晚上，我走回停车的地方。

天已经黑透了，我走到杨二聪楼下那片空地，一抬头，愣住了。

空地上，空了。

我的车，不见了。

我猛地站住，四下张望。就这一会儿工夫，车能开到哪儿去？我围着空地找了一圈，又跑到附近几条街，一辆一辆地找，可哪里都没有我那辆凯美瑞的影子。

我一下子就慌了。我第一个念头是报警。我掏出手机，可指尖刚碰到拨号键，又停住了。车是我自己的，我能报失窃吗？可转念一想，那辆车早就被我押出去了，押给高利贷了。

我低下头，手机屏幕亮了亮，进来一条短信。

我点开一看，是那家押车的高利贷发来的：车牌号xxx的车辆，逾期未还款，现将车辆拖走抵债。如有异议，请联系xx。

我攥着手机，站在冷风里，半天没动。

车没了。被拖去抵债了。

我早该想到的。那辆车，名义上是我的，可它早就不属于我了。我押它换钱，又赎回来，又押出去，最后一次押了八万。现在，人家把我最后的这点家当，也拖走了。

我忽然有点庆幸——还好，我早就算准了车可能被拖走，把重要的东西都先搬到了杨二聪的出租屋里。身份证、手机、那点可怜的证件，都在他那儿。车上，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放。

车没了，我的家，也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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