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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检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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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

王大海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上面用钢笔写了几行字。字迹不是李国良的,更潦草一些。纸上写的是:汉江水产与台湾“永丰养殖”接触,谈紫菜种苗和技术引进。永丰在台湾南部有养殖场,品种为“条斑紫菜”改良系,适应北方水温。汉江计划在山东或江苏沿海选址,第一年试养五十亩,第二年扩至两百亩。目前进展:技术协议已签,选址未定。永丰方面的代表上月到过汉江在省城的经销处。

王大海把纸看了两遍,折好,放回信封。

“山东或江苏。”他说。

“对。”李国良靠在驾驶座上,“如果他们在山东沿海养,用台湾的种苗和技术,成本比你的野生紫菜低得多。两年之后,市面上会多出一个低价紫菜来源。你的南暗礁野生紫菜品质好,但产量有限。黄老板不可能只靠你一家供货。”

“我知道。”王大海说,“所以我这一单,不能只卖货。”

李国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南暗礁野生紫菜是稀缺品。稀缺品有稀缺品的价。”王大海说,“黄老板如果只想买便宜的,他找汉江就行。他找我,是因为他想要别人拿不到的东西。我要让他明白,南暗礁的紫菜只有我能供,别人拿不到。”

“你想签独家?”

“至少签优先供应。量可以谈,但南暗礁的野生紫菜只供他一家。他要是不签,我找别人。星洲不只他一个做海产的。”

李国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比上次来的时候硬气了。”

“证齐了,腰杆就硬。”

李国良点头,把车挂上挡,驶出仓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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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李国良带王大海去见一个人。

车开了将近半个小时,穿过老城区,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旧式的石库门房子,墙面上爬着青苔和爬山虎。车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李国良按了两下喇叭。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戴着一副老花镜,眼镜腿用白胶布缠着。

“老郑。”李国良下车打招呼。

老人点点头,把门开大,让他们进去。院子很小,种着一棵石榴树,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老郑领他们进了堂屋,屋里光线暗,靠墙是一排木柜子,柜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和文件夹。一张旧办公桌上堆着各种表格和印章,角落里放着一台油印机。

“坐。”老郑指了指桌边的凳子。他自己也坐下来,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李国良把事情说了一遍。老郑听完,没急着答话,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硬皮笔记本,翻了几页,用指头点着一行字。

“大连商检局的出口检验章,我这有路子。但有几样东西你得给我:第一,产地证明原件。第二,产品检验报告原件。第三,你的公司或者合作社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第四,产品样品,五百克。”

“我都有。”王大海说,“产地证明和检验报告是长海县商检局出的。营业执照——万渔场目前是长海县渔业合作社,正式公司注册还在办。”

老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合作社也行。但出口检验章上盖的是大连商检局的章,你的货必须从大连港出。你打算怎么运?”

王大海想了想:“先陆运到大连,再从大连港走船。”

“陆运这一段谁负责?”

“李哥这边安排。”

老郑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检验章的事我帮你跑。但有一点先说清楚——章是真的,检验也是真的。我会把你的样品送到大连商检局做正式检验,合格才盖章。不合格,我不帮你作假。”

“不用作假。我的货经得起检。”

老郑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年轻人,有底气。行。样品我今天就寄走,快的话三天出结果。你星洲那边谈完回来,章应该能拿到。”

王大海站起来,跟老郑握手。老郑的手干瘦但有力,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从老郑家出来,李国良开着车在巷口停了一会儿。

“老郑这人,以前是大连商检局的老检验员,退休之后在广州做中间人。他经手的货,星洲这边认。”

“看得出来。”

“他刚才没说假话——他的章是真章。所以你那份样品,我明天亲自送过去,不能出岔子。”

王大海点头。他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多。太阳还高,但巷子里已经暗了。

“明天几点出发去星洲?”

“早上六点。从广州坐火车到边境,过境之后换车,大概下午三四点到。”李国良说,“今晚早点睡。明天到了星洲,先见黄老板的助理,把样品和资料交过去,正式会面在10号上午。”

“助理叫什么?”

“姓陈,陈永发。黄老板的表弟,管采购。”李国良发动车子,“这个人你也要留意。他说话不急不慢,但每句话都有目的。他问你什么,你想清楚再答。”

“知道了。”

回到骑楼,王大海上了二楼,把门关好。他从布包里取出那个白布袋子,打开,把紫菜样品倒在桌上,仔细挑了一遍——去掉碎叶,去掉杂色,只留下叶片完整、颜色深紫的。挑完之后,他数了数,大概四百多克。够五百克的标准了。

他把挑好的样品装回白布袋,用封口机封好。然后把牛皮纸袋里的产地证明和检验报告取出来,一份一份地看。产地证明上盖着长海县商检局的红章,检验报告上有吴副科长的签字。他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好,用干净的纸包了一层,又放回牛皮纸袋里。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广州的天暗下来了,霓虹灯又亮起来。楼下的骑楼底下有人在拉二胡,拉的是《步步高》,调子欢快,但在异乡的黄昏里听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从手腕上解下那根红绳,放在掌心里。玉螺壳很小,白底褐纹,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用拇指摩挲了两下,重新系回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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