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水产会议（2/2）

“或者两种都干。”

“对。”

王大海想了想：“能不能拦下来？”

“省厅那边我不熟。但可以走另一条路——县工商局。既然这个‘长海县水产综合加工厂’没有注册登记，就说明它的申报材料是假的。我可以在县里出一个证明，证明这个单位不存在，然后报到省厅去申请复核。但这需要时间。”

“多久？”

“半个月。”

王大海算了一下。半个月后正式海域使用权证也下来了，正好一起处理。但半个月里，那个假项目可能已经走完审批流程了。

“刘科长，能不能再快一点？”

刘建国想了想：“我让省厅的同学盯着，看那个项目走到哪一步了。如果还没批，就有办法拦。如果已经批了，就得走行政复议，那就慢了。”

“你先盯着。我这边也想想办法。”

两人走到路口，刘建国往左，王大海往右。临分开时，刘建国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那个周德发，昨天又来了。这回没去码头，在镇上邮电所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我的人跟了一段，看他进了五金公司就没再出来。”

“他等什么？”

“不知道。但邮电所有长途电话。他可能是在等电话。”

王大海点头，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周德发在等电话。等谁的电话？省城那个姐夫？还是金永植？

回到万渔场已经是傍晚了。王大海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码头。阿旺正在船上整理渔网，见他来了，跳下船。

“今天南暗礁去了？”

“去了。没发现新痕迹。前天那片被采过的紫菜，没有再动过。”阿旺从兜里掏出几张照片，“洗出来了。你看看。”

王大海接过来看。照片上是南暗礁东南角的礁石，上面有几道浅浅的踩痕，旁边是一小片被采过的紫菜茬。茬口很新，叶片被齐齐掐断，不是自然脱落的。王大海看了两遍，把照片收好。

“底片呢？”

“锁在我家柜子里。”

“好。继续盯。明天再去。”

“知道。”

王大海回到家，秀兰已经把饭摆上桌了。潮生和小渔都吃过了，潮生在写作业，小渔在院子里跟邻居孩子玩。王大海坐下来吃饭，把今天的事拣要紧的跟秀兰说了——出口检验章到了，发货排在25日；县里开会卢铁生当众表态支持；省厅有人拿马三柱的旧地址申报假冷库项目；周德发在等电话。

秀兰一边听一边给他夹菜。等他说完，她开口：“假冷库项目的事，你得跟李国良说一声。”

“为什么？”

“如果那个假项目在省厅批了，他们就能拿这个批文去银行申请贷款。贷款用的是万渔场的名义还是那个假厂的名义？”

王大海的筷子停了一下。秀兰问到了点子上。如果对方拿假厂名义贷款，亏的是银行，跟万渔场没关系。但如果对方拿假厂名义套取补贴，或者在万渔场正式注册公司之后，用那个假厂的批文来主张白沙镇码头北的地皮使用权，那麻烦就大了。

“李国良在省城有没有认识的人？”

“他说过，他在省城有几个做外贸的朋友。但这件事是政府口的，他不一定帮得上忙。”王大海想了想，“我明天给他发个电报，问问他有没有路子。”

秀兰点头，不再多说。

吃完饭，王大海坐在堂屋里，把今天的事捋了一遍。出口检验章到了，发货在25日，这是主线。假冷库项目是暗线，得想办法拦。周德发在等电话，说明暗线还在活动。南暗礁暂时平静，但有人试探过。

他铺开纸，把发货流程写了一遍：

9月19日——给李国良发电报，确认大连港接货人。

9月20日——去县里找运输队，定车。

9月21日——阿贵带人采紫菜。

9月22日——晾晒收尾。

9月23日——分拣包装，贴标签。

9月24日——装车，发往大连。

9月25日——货到大连港，装船。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又加了一行：

9月19日——给李国良发电报，问省城有没有人认识省厅的。

他把纸折好，压在枕头底下。然后走到院子里。天已经全黑了，星星很亮。南暗礁方向的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潮声。小渔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他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小渔趴在他肩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抱着小渔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明天开始，就是发货倒计时了。七天。七天之后，南暗礁的紫菜将第一次以万渔场的名义，从大连港装上轮船，发往星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玉螺壳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然后他转身回屋，把小渔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秀兰在灯下做针线，抬头看了他一眼。

“睡吧。”她说，“明天还有事。”

王大海点头，躺下来。窗外，海潮声一阵一阵地涌来，像心跳一样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