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民国旧影文里的痴心大小姐54（2/2）

“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带我进入那些圈子，给我那些机会，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身后。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不能接受。”

严景修没有打断她，只是看着她。

“我不是不想依靠任何人，”她说，声音里有一种平静的、不容动摇的力量，“我是必须靠自己站立。如果我现在接受了你的庇护，那我就永远无法知道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值得，还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你的所有物。”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了。直接到严景修的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

他没有料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透，她不仅拒绝了他，还把他内心深处那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占有欲，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窘迫。那种窘迫很快转化为恼怒。

不是对她的恼怒，而是对他自己的恼怒。

他恼自己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在没有确认对方心意的情况下就贸然交出了底牌。他恼自己在江湖上行走了这么多年，竟然栽在了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女人手里。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严景修没有说话，林观潮也没有说话。

车子在法租界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路灯的光影一段一段地从车窗上滑过。

严景修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林观潮知道他没有睡着。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

她推开车门前，停了一下，说了一句：“严先生，我说的那些话，不是拒绝你的好意。我只是想成为一个配得上你对我的好的人。”

她没有等他回答，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裹着冬夜的寒意涌进来，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口，快步走进了公寓楼的大门。

严景修坐在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他透过车窗，看着她走上台阶，推开大门，消失在门厅的灯光里。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对司机说了一句：“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此后一段时间，他没有再主动联系她。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兴起，过去了就好。

他告诉自己，他见过的女人多了去了，不缺这一个。他告诉自己，被拒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严景修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留意她的消息。

她拍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她又出席了谁的宴会，她和那个燕家的小子走得多近。

他在码头巡查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走到她上次站过的那个位置，望着江面发一会儿呆。

他在深夜处理完事务之后，会犹豫要不要把车开到她的公寓楼下，然后他告诉自己别犯贱，然后他坐在书房里多抽了两根烟，然后他在凌晨一点终于决定去睡觉，然后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可笑。

这让他更加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