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权力（2/2）
方楚怀叫住李公公，“李公公，我想去探望圣上，我有话要同圣上说。”
李公公摇摇头一叹，“方大人若不信邪便同咱家来吧。”
方楚怀跟随李公公来到靳玄政寝殿，门口守着禁军将方楚怀拦在殿外，“没有许大人允许，外人不得进入。”
“放肆！你可知道我是谁？”
禁军面不改色，冷淡重复：“没有许大人允许，外人不得进入。”
“许宴知如今下狱，你想清楚该听谁的令？”
禁军不为所动：“没有许大人允许，外人不得进入。”
方楚怀想要硬闯，禁军立马横刀阻挡，他被逼的不得不后退。
“好，好得很，你们给我等着！”
方楚怀与一众官员出宫，回府的路上有官员马车被劫，侥幸对方只劫财不害命，将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便没了踪影，官员气急败坏，连夜踹开衙门怒斥为何没人巡街。
衙门推脱巡街是城防司的职责，官员又转到城防司问责。
城防司首领一脸无奈，“城防司的人被狼卫调走护卫城外去了，城内没剩几人了，不够巡街的。”
官员大发雷霆，折腾一夜找不到一个能问责的人，于是憋着火在早朝时怒斥褚念萧玩忽职守，连带着在牢里的许宴知也被牵连。
但朝会时靳玄政无力处理朝政，听完弹劾也说不出什么决断，方楚怀提议干脆拆解狼卫，将人填到各处去守卫，不少官员附议，但褚念萧充耳不闻。
丞相党派官员没附议也没阻挠，安静得不对劲，吴东泽更甚，号令都察院集体请假没来朝会。
朝堂乱做一锅粥，方楚怀再次向圣上提议下旨罢免许宴知的丞相之位。
不等靳玄政开口，褚念萧率先请辞，要解散所有狼卫。
方楚怀气得面色铁青，“褚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没了许宴知你们狼卫就要解散了？那护卫皇城的事谁来负责？”
褚念萧回的理所应当：“关我屁事。”
不只是方楚怀被气到，就连上首的靳玄政也被气得连连咳嗽。
咳嗽声混着官员的争吵声萦绕在议事殿上空，最后靳玄政发怒将桌上物件拂到地上，殿内一瞬安静，靳玄政气若游丝：“方爱卿，宫中的禁军你可支使得动？城中的狼卫你可能调动？”
方楚怀语塞，半晌没说话。
有人不满，扬声说：“许宴知下狱，那他手里的调令就该上缴。”
靳玄政一语道破：“谁去要？”他咳嗽着，“朕如今连玉玺都不知在何处，你们还指望朕能下旨不成？”
有老臣闻言当即痛哭流涕，“造孽啊，皇权旁落至此，臣等有何颜面去见先帝圣祖？”
褚念萧冷声提醒：“瑞阳王战败，边疆需要有人驻守，宋将军一早就称病，景王那边谁去对战？”
他幽幽一句：“怕是要打进京城来了。”
堂上陷入诡异沉默，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那还不如就让许宴知来撑着。”
又是一阵沉默，方楚怀闭了闭眼，终于承认自己入套，“臣亲自去请许大人出狱。”
世家势力再怎么盘根错节终究抵不过靳玄政一句连玉玺都不知在何处，当真是小看许宴知了，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许宴知行事嚣张、做事出格的表面时，许宴知就已经利用把持朝政的特权做足了准备，悄无声息将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以至于到今日才发现许宴知的势力早已像肆意疯长的树根在不知不觉中爬满了整座朝堂。
方楚怀在去天牢的路上想了很多，以至于再见到许宴知的时候后背微微拘着，仿佛一下老了好几岁。
许宴知见到他并不意外，平和笑问：“方大人这是怎么了？”
方楚怀难得没有亮出尖刺，像是被卸去力气的老人，他坐在许宴知对面：“许宴知，我今日才发觉这是多大的一盘棋，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
许宴知悠然倒了杯茶，“从先帝病危的时候。”
“先帝临终托孤时，我便想到世家一定会侵占皇权，因为新帝根基不稳，这是世家想要继续昌盛的最佳时机，为了不让你们得逞就必须有人站出来和你们争，这样权利的天平才能保持平衡，放任旁人势力扩大我不放心，那便我自己来。”
“可我的势力不及世家，短时间内我又该如何与你们抗衡呢？”
方楚怀接话：“利用你与先帝还有圣上的情谊先插手朝局，这样你就一步登天了。”
许宴知轻笑，“所以先帝遗旨会特意明确由我来辅佐新帝。外人看来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因为我与先帝的情谊本就深厚，由我来辅佐新帝没什么可置喙的。人对自己意料之中的事会不自觉放松警惕，所以你对此并不敏感，这就是我的第一步棋。”
“因为你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下意识将我归于维护皇权的派系，只是你从没想过我会与圣上对立，到最后彻底架空圣上。”
“你始终停留在与我抗衡、争夺我手中权利的层面，但我早已放弃手中本就不多的权利转而谋求更大的权力。”
“方大人，这些年你一直在同我斗，而我一直在同整个朝堂斗，你与我的差距在于世家与皇权是两根长在一起的藤蔓，彼此依附才能长久，所以你再怎么斗也没想过颠覆皇权、改朝换代。”
“你以为我要争的是由圣上下放，再由你我争抢的权利吗？”
“不，我要抢的是圣上的权力。”
方楚怀连连摇头，“你是真的疯了，许宴知，早年你称得上光风霁月，如今唯有狼子野心。”
“我不会再同你争什么了，我倒要看看如今乱成这样的局面你要怎么收场。”
“届时景王打进来，世人只会认景王是正统，而你的下场又会是什么？”
许宴知轻笑：“那就拭目以待。”
“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我不会回去的。”
方楚怀似乎早就料到，“你想要什么？”
“带着圣上任命我为摄政王的诏书来。”
方楚怀冷笑：“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