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怕死（1/2）

陈吉陌胸口中了一剑，刘太医仍在救治，李公公守在殿门口，檐下置一张太师椅。

许宴知静坐着，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底下齐刷刷跪着一众宫人守卫，噤若寒蝉。

褚念萧匆匆赶来，踏入瞬间便知事情不妙，凝神敛目疾步上前，“王爷。”

许宴知没睁眼，幽幽开口：“褚将军，圣上若有恙，本王怕是明日就要登基了。”

众人闻言面色煞白，冷汗涔涔，头低垂着瑟瑟发抖。褚念萧心下一骇，面色沉了沉，跪地请罪：“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良久未回应，庭院内只余风声。

褚念萧一动不动，静等发落。

刘太医从殿内走出，抬袖擦擦额头密汗，李公公连忙上前询问。

“万幸圣上未被刺中要害，但也实在凶险，现下血止住了，还需好生将养，不可操心劳力。”

许宴知缓缓睁眼，终于发话：“下去各领四十板。”

众人悬着的心落回去，好歹命保住了，齐声谢恩：“谢王爷恩典。”

李公公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缓下来，神弦一松乍然头晕眼花，身形有些晃，李忠立马上前扶住，急急喊一声：“干爹！”

李公公被搀扶着缓过来，拍拍李忠的手，“没事，你去伺候王爷吧。”

许宴知捏捏眉心：“李公公下去歇吧，今夜你受累了，这儿有本王在，没事。”

李公公摇头，手心攥着汗，“咱家真是要吓死了，倘若圣上真出了什么事，岂不是坏了王爷的大事？事关江山社稷，一旦，一旦——”

“李公公，”许宴知安抚一句：“圣上既然没事，李公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回去好好歇一晚，明日本王还有事要让李公公去做。”

李忠也劝，“干爹你去歇着吧，王爷这儿有我在呢。”

李公公点点头，转身退下去。

许宴知起身进殿，“进来。”

褚念萧站起来跟着她走进去。

床榻上，陈吉陌面色苍白，胸口虚虚起伏，许宴知瞧着那张和靳玄政八九分像的脸有片刻失神，坐在榻边手背探上额头，万幸没发热。

褚念萧低下头：“王爷，圣上寝宫的人属下都调查过，背景干净，没有谁的眼线。”

许宴知为陈吉陌掖好被角，“禁军搜宫搜到现在都没找到刺客下落，寝宫守卫也不曾发现有人闯入，既然没有外人进入，还能是谁刺杀圣上？”

“你？还是本王？”

褚念萧一僵，“属下这就去彻查寝宫所有宫人。”

“所有宫人一个一个查，人家藏好了马脚，等你查出来是猴年马月？”

褚念萧：“那王爷的意思是？”

许宴知似笑非笑，“你以为本王只打四十板子是为什么？只是因为圣上没有性命之危便仁慈放他们一马？”

褚念萧反应过来，“四十大板打完，普通人已经下不了床，但刺客是习武之人仍能行动，刘太医方才当着众人的面说圣上没有性命之危，那刺客必然还会出手。”

“王爷英明。”

许宴知抬眼，“禁军仍在搜查宫内，你去把动静闹出来，让刺客放松警惕。”

“是，王爷。”

褚念萧退出去，李忠紧接着进来，“王爷，官员陆续都进宫了，都侯在议事殿。”

“让他们等着。”

李忠应声，默默退出去。

床榻上的人慢慢睁眼，气若游丝：“王，王爷……”

许宴知应声，“本王在这儿，睡吧。”

陈吉陌睁着眼盯着她，手从被子伸出来虚虚抓住她衣袖，“我，我，我有些怕……”眼泪从眼角流出来，眼底满是无助，“我会死吗？”

许宴知握住他的手，“你信本王吗？”

“信。”

“今日是意外，是本王疏忽，但不会有下次，本王会尽力护你周全。”

陈吉陌微微扬起嘴角，眼泪又流出来，“你白日说的那些话我知道都是哄我的，我与真正的圣上容貌如此相似，本就是替死鬼，我又怎能奢求好好活着呢？”

许宴知不答，只问：“你日后想做什么？真正想做的？”

“我白日说的，现在也不会变，”陈吉陌笑比哭难看，“我只是……只是……”

“怕死么？”许宴知将他的手放进被子，“人都怕死，没什么好羞耻的。”

“那王爷也会怕吗？”

许宴知一怔，淡笑，“怕过。”

陈吉陌没料到这个答案，愣愣发问：“那现在不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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