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两人献计,西路大战!(1/2)
第620章两人献计,西路大战!
王禀与李彦仙同时昂首,齐声道:「大人,末将有二策!」
两人也有些惊奇,互望一眼。
大官人大喜,颔首道:「甚好!王将军,你且先道来。」
王禀抱拳道:「末将在西陲多年,深知这横山地脉情形,更知晓这西夏诸寨堡,多因陋就简,依著山势险隘,垒石为城,虽牢固异常,却大多择沙土松软之地而筑,为的便是地基轻松,省时省力!」
「这永和寨根基也是如此,所在土势疏松易掘。末将之计,可调动西军循地势掘地道而入,直抵寨心!待更深人静,悄没声儿钻将出来,伏兵骤起于寨中,放火砍杀,或擒贼首,或夺寨门,内外交攻,此寨可破!」
大官人听罢,微微蹙眉:「掘地道,确实不错,可工程浩大,时日久,还要出使西夏,等不了太久!」
王禀神色不变,续道:「末将尚有第二策。永和寨孤悬,都是依仗后头灵州大府运粮秣京葱应急,虽有补给,然日常牛羊、草料、盐茶等项,多赖与周遭番部互市。我军可选些精熟番语之人,又货是捉一些本地番首,乔装为售货番商,混入寨中。觑得良机,一举制住守门将吏,抢占要害,接应大军,一举寨破!于此同时,大军迅速绕寨设伏,伏击那五千援军!」
大官人沉吟道:「此计虽巧却要看天运,若成,确实事半功倍,伤亡代价极低。」
目光转向李彦仙,「李将军,你的良策呢?」
李彦仙面上惯常的嬉笑之色尽敛,沉声道:「大人,末将第一策,与王将军不谋而合,里应相仿,既然王将军提了,末将便不再赘述,这第二策————只不过,这却是一著险棋!然若功成,所获亦巨!」
「讲!」大官人点了点头。
李彦仙趋前一步,手指在地图永和寨所在山峦:「大人请看!这永和寨在前,割沓城在后,永和寨虽据山险而建,若是明目张胆从大道绕过此寨,自然是被发现夹击,可此山断非绝天堑,其侧翼必有樵采径、断岩裂隙可攀!我等只要携上数日干粮,捉几个熟路的番民或山客为向导,便可悄无声息,翻越此山!」
他手指指向永和寨后的清水河继续道:「我等一旦绕过永和寨,兵锋便直指其后!
此时,可选二利而击之!其一,直扑清水河那五千轻骑牧养之地!」
「此地夹于两寨之间,承平日久,防备必然松懈!我军潜伏起来,再夤夜突袭,纵火焚营,趁乱掩杀,定是砍瓜切菜般尽歼其骑军精锐!」
「若是其营地防守整齐无懈可击,我们也可以调虎离山歼之,可让西军佯攻永和寨,我等则埋伏在这五千精骑必经要地,乘他们援助之时,伏击他们!」
「无论那一招得手后,再取其衣甲旗号,接著伪作败退溃兵或求援信使,诈开永和寨或割沓城城门!门开一刻,便是破城灭寨之时!此乃连环杀招,虽险,却可一鼓而定乾坤!」
史文恭众人一听,对这平日里话不会绕弯的李彦仙刮目相看。
王禀听罢,倒吸一口凉气:「李将军此计确实险绝!若翻山时暴露,或袭营不成,则我军腹背受敌,进退失据,恐有覆没之危!可如李将军所算计,若是一击功成!非但尽灭西夏五千铁骑,更可连破两寨,唾手可得!」
大官人目光在李彦仙沉毅的脸上扫过。
这子平日看似跳脱,此刻所献之策,却胆大包天,直指要害!
若能成功就可重创西夏筋骨,占据要地,到那时候和西夏和谈,必然也是多了筹码,顺顺当当!
他心念电转,利弊权衡间,一股沉甸甸的压力随之而来。
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做决断!
刘法教给了自己军略纵横如何兑子,指挥大兵团作战。
可实道这等细节战术问题,自家没有经验依旧是难以下定决心。
「终究自己非久历西事战线之人!」他心中暗叹。
知道自己才来西线,对这横山地理、西夏兵势的微妙处,把握尚欠火候。
可换句话来,自己的可贵之处在于,自己有自知之明!
不似大宋这百年来庙堂之上,连著皇帝和主宰多有闭目塞听,妄断军机,只知道看著地图瞎指挥的!
甚至还有自家在朝堂之上自己画地图画军阵,而后让前线大军照样摆的!
大官人目光再次回舆图,指尖缓缓划过那一道道山川沟壑,良久,他抬起头,神色已恢复沉静,决断道:「这两策皆有其妙,都可一用,可此刻定夺,犹嫌过早。无论行何计策,若无这几路西军协力,仅凭我部两千六百子弟,伤亡怕是太大,无论如何得把这群军痞子给拖下水!」
他霍然起身,大声道:「诸将且归营,好生歇息,整肃军备。明日讲武校场大演!我倒要看看那几路西军,究竟有几分斤两!只要诸位把他们打疼,到时候自然不敢阳奉阴违,届时,我再亲往老种相公等处,共商破敌大计!」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
第二日,庆阳府那偌大的校场上,黄尘滚地,人马喧腾。
那刘延庆老帅摩下,王渊那等老成持重之将没有上场。
却推了他家衙内刘光世出来挂帅。
想来是觉得赢得轻松,又能让自家儿子长脸面。
这位刘相公,金盔银甲,倒也鲜亮,领著韩世忠、张俊等几员惯能厮杀也惯会钻营的偏将,并一彪人马于自家军阵前。
刘仲武那一路,长子刘锡留守未曾前来,便叫自家另一个儿子刘琦,统领著几名副将于自家军阵前。
胜捷军那头,自然是都统制辛兴宗亲自上阵,一双眼睛狠狠盯著远处的王禀。
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帐下,杨可世、郭浩两位积年的老将自然也未出场。
只遣出那曲端带了吴玠等一干偏将出来。
姚古那里,更是顺理成章,由他那义子姚平仲出头,带著猛将王德前来。
五路人马各自按数点出一半精壮,合在一处,步卒五千,精骑亦有五千,黑压压铺满了校场。
大官人这边,两千六百余号人马,阵势齐整。
八百精骑,分作两股。
既做侧翼,也做预备队。
左边四百乃是从熙河路选锋军里挑出的百战骑卒,由王禀王亲自带领压阵。
右边四百便是清河团练里的少壮精锐,由刘正彦领著。
一左一右,虎视眈眈,战意冲天。
剩下的便是步卒一千八百余。
其中四百是清河团练步卒,一千二百是熙河选锋步军。
这步卒大军,却统一听令于一人,乃是清河团练出身的步兵队正孙正!
虽这等彪悍阵容个顶个高对面一头,著实惹人眼球。
可最扎眼的,却是那支以熊阔海和仇五为首的二百余绿林豪强组成的队伍。
此刻。
由鲁智深和行者武松两位煞神领著的。
这些人,虽穿著统一制式皮甲,可里头穿著各色杂色劲装,兵器又五花八门。
各个是眼神剽悍,这是阵容歪歪扭扭在军阵最后。
有的抠鼻屎有的打哈欠,有的对对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支队伍唤作跳荡队!
此名却是源自唐时卫国公李靖的兵法。
只因李卫公当年也曾收拢豪侠为用,深知此辈皆是敢搏命的虎狼之徒,若硬要他们循规蹈矩列阵而行,反倒捆住了手脚,白白浪费了一身血勇。
不如单设一军,名为「跳荡」,专司奇兵突出,搅乱敌阵,或于紧要关头填漏补缺,或是救军阵于倾倒,或是做那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击!
可做得最多的反倒是顾名思义,跳荡——凿阵!
刘延庆、刘仲武和一并大帅站在高高演武台上望著下头兵卒。
特别是目光聚焦在那群绿林家丁身上,顿时是掩不住的笑容。
刘延庆望向居中而坐的大官人,面上倒是恭敬,笑道:「天使钦差大人麾下,真真是虎贲之师!」
刘延庆抚著短须,啧啧有声,「瞧这一个个儿,生得虎背熊腰,筋肉虫结,眼神里都带著煞气!这等彪悍劲卒,一个个便是放在我等西军里,也当得个偏将的位份!可大人竟然找了上千人之多,了不得,了不得!」
刘仲武等人也在一旁帮腔,把这大官人摩下夸得是天花乱坠,人间少有。
面上笑得如沐春风,心底里却冷嗤不屑。
这般卖相上佳,看起来唬人的铁塔阵容,西军这么些年也不是没组建过。
可兵阵厮杀,讲究的是如臂使指,令行禁止!
靠的是是尸山血海里无数次厮杀里练出来的那份沉稳和胆气!
就这群生瓜蛋子,看著唬人,能有多大的斤两?
这真上了阵,见了血光,怕不是腿肚子都要转筋?
空有把子傻力气罢了!
「嘿!」刘延庆站起身来凭栏而望低声道,「刘兄你看,你我这五千步卒,列开阵势围将上去。那点子清河步卒,纵有些气力,顶得过几时?依我看,怕是不出三十息就得被冲得东倒西歪,当场崩盘!这兵败如山倒,步卒阵脚一乱,神仙也难救!」
刘仲武皱著眉头:「理是此理!到那时节,对方这左右两翼预备著的精骑,眼见步卒要崩,岂能忍得住?必然要扑出来救火!我们这边五千精骑,马上或是拦截或是晚一步合围,我实在想不通这西门天章哪里来的自信,妄想一挑三?!」
两人心照不宣的眼神飘向安坐如山的大官人。
瞧著他那副云淡风轻八风不动的模样,又收回目光。
「莫不是自家把自家都骗了?真以为自家是孔明再世,孙武复生?」刘延庆摇了摇脑
袋,「刘兄,想必你也知这西门天章底细,什么北克田虎、南击方腊、东灭辽骑?听著唬人!不过是虚报首级的老戏!」
刘仲武于这种事自然不好接口,可心中也以为然。
要起虚报功绩,这西军才是祖宗!
多少年如一日,胜报大胜,杀多少若只是数目翻一翻上报,那都是自家良心过意不去。
碰上那些子不要脸的,便是背后加个零翻十倍,也是习以为常!
比如这刘延庆父子!
刘仲武想到此处看了一眼一旁的刘延庆。
便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童贯童枢密,他老人家哪一场大捷,不也是如此?
大家都是走常年夜路的鬼,谁还不知道谁脚底板沾著泥!
倒是一旁的姚古和老种种两位相公,这几日旁观,多少窥见了些这位「天使钦差」的不同寻常。
虽他二人也绝不信自家以三倍之众,还能在这校场上翻了船,可到底不像双刘那般,满心只剩下「通吃打脸」四个字。
黄尘陡起,战鼓擂动!
五千西军步卒如决堤浊浪,黑压压一片扑向大官人阵前那一千六百步卒。
这些本就是西军亲卫老兵!
那声势,真个是地动山摇,寻常营伍见了,怕是未战先怯三分!
然而。
大官人这边已然重新打乱布置。
前列六百熙和旋锋锐,尽是盾手,不携长兵,分为十余队。
二百盾卒扼正面锋头,四百分守左右护住两翼。
盾队各自结阵,队与队之间留出空隙。
盾卒只负责护卫前锋与大阵两翼,低头持盾,专挡敌兵冲击,不主动出击。
盾队之后,阵腰四百清河卒,手执端头裹生石灰的长木枪,分立在盾队的间隙后方。
专门守御盾队之间的阙口,但凡敌兵从队缝钻进来,便由他们上前点戳。
阵尾六百熙和选锋,持长枪作为大阵的驻队,列于后层,是全军的后备。
一旦前阵某队吃紧,便就近调一队选锋上前补阙。
若敌军分兵迂回偷袭两翼,便由这后队向外转向截击。
负责指挥的并非是大官人麾下任意猛将。
而是出身清河的孙正队正!
此刻他立于中军牙旗之下,身侧鼓手、钲手、掌旗亲兵,外加数名传告待命。
宋阵法度,远卒听鼓金,看牙旗行令。
细令由传告奔走,递至各队头,队头再号令本队五十人。
此时。
敌距二百步,敌阵大鼓轰鸣,五千人稳步向前。
阵中那年轻得扎眼的孙正,面目沉稳,双目微微赤红,沉声大吼!
「各队立定!谨守界次!盾举!枪斜!稳住!」
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
时迟,那时快!
西军前几排膀大腰圆的刀牌手已狠狠撞了上来!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都是包了铁皮的木盾相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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