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九印邪皇 > 第一百零六章 残息寄讯

第一百零六章 残息寄讯(2/2)

目录

“印锁越重,封禁之力越强。”沈樵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点血丝,“近些年,越来越多的人剪断灵印逃出来,印堡的力量不断流失,底下的东西才慢慢挣脱压制,死寂荒息才会向外漫开。我们剪断活路的那一刻,其实也是在松动封印。”

阿囤握着陨铁刃的手指微微收紧,刃身的蚀印光泽轻轻晃动。他想起最开始在洼地,剪断那道“只认灵印、不认饿汉”的线,那时候他只想着,要让七张嘴能吃上一口粮。原来那一口撬出来的活路,背后连着这样沉重的因果。

龙昊眉头紧锁,反复琢磨这番话。“也就是说,灵印是枷锁,也是封条。我们挣脱管控,求取生机,却在无形之中,加速了整片荒原的沉沦。”

“是这样。”沈樵缓缓点头,“印堡的人清楚这件事,他们追捕逃印之人,不只是为了收回粮赋,也是怕封印彻底崩开,死寂吞没一切。可他们不会告诉流民,他们只会用印锁压榨,把人当成维系封印的耗材。”

野石沉默许久,开口问道。“那有没有两全的法子,既不用重新戴上灵印,又能稳住地脉的封印?”

沈樵摇了摇头,眼底一片灰暗。“我只是听来的只言片语,没有完整的法子。只知道封印的根结,在禁地最深处,那处地眼。想要稳住它,要么重新汇聚印息,要么找到替代印息的本源力量。账司的典籍里记载,能承载这份力量的,是蚀印之刃。”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阿囤手中的陨铁刃上。

陨铁刃微微震颤,蚀印流转,像是听懂了这番话。

阿囤低头看着手里的兵刃,心头翻涌。他握着这把刀,一路斩账丝、破印闸、引旱兽、对抗死寂,这是他的活路,是洼地众人的依仗。可现在,他才明白这把刃藏着的另一重宿命。

火堆的火光跳动,把几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岩壁上。洞穴后壁那面沉寂的岩层,仿佛也在静静聆听。

沈樵支撑不住,又昏了过去。晚娘把他安置在干草窝铺里,盖好兽皮,轻声叮嘱大家不要高声喧哗。

众人退到洞穴中段,避开昏迷的沈樵,低声商议。

“账司把人当成耗材,我们不能走回头路。”山柘率先开口,“戴上灵印,依旧是任人宰割的饿汉,粮被拿走,命握在别人手里,就算封印稳住,我们也活不出自己。”

“可若是放任封印崩开,整片天地都会被死寂吞没,不管是戴印的人,还是逃印的人,最后都逃不过。”石根的声音带着茫然,“一边是枷锁,一边是毁灭,我们没有中间的路吗。”

龙昊看向阿囤,语气平静。“蚀印之刃是唯一的变数。但没有人知道,用蚀印承载封印,要付出什么代价。也许是刃毁,也许是持刃之人的生机,甚至会被地眼的死寂吞噬。”

阿囤指尖摩挲着陨铁刃粗糙的刃面,心里想起洼地的粥,想起一路上跟着他们逃出来的老人孩子,想起无数在荒原里死去的逃印之人。他当初撬开锁眼里的活路,本意只是想让挨饿的人有一口粥吃,可这条路,越走越重,重到要扛起整片荒原的取舍。

“先把沈樵养好。”阿囤缓缓开口,“他知道更多印堡的旧事,等他醒过来,我们再细细问清楚禁地地眼的细节。在雪融之前,我们还有时间,不急着做决定。”

众人都应下。

接下来几日,沈樵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的时候,会断断续续说出更多印堡流传的旧事,印司的架构、地眼的传闻、历代试图探查禁地的人的结局。大部分人,踏入禁地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风雪依旧日夜不休,地脉的脉动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传来一次,禁地的边界,还在缓慢向南推进。

巨岩穴之内,那口从锁眼里撬出来的活路,此刻走到了岔路口。一边是重回灵印的牢笼,一边是死寂吞没一切的终局,而属于阿囤和陨铁刃的那条路,藏在禁地深处,藏在那片无人能够生还的死寂之中。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