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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薪尽待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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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樵在一次清醒之后,听闻众人的决定,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地眼外围有一层印丝屏障,是上古封印的一部分,不是账司的灵印,是地脉本身滋生的锁丝。寻常蚀息碰到,会被直接绞碎,只有蚀印之刃能够切开。可切开屏障的瞬间,地眼深处的死寂会瞬间涌出,那是最凶险的一关。”

他喘着粗气,继续往下说。“典籍里写,地眼的封印是一个平衡。万千生灵的印息用来镇压死寂,而蚀印之刃是平衡的支点。它可以替代印息,承接封印的力量,却有一个代价,持刃之人,会和地眼的地脉永久绑定,生生世世,困在这片地脉之中,再也无法离开黑石塬。”

这句话像一块寒冰,落在众人的心上。

阿囤握着陨铁刃的手微微一紧。他原本以为最坏的结局是身死禁地,却没想到,另一个结局是永远被困在此地。他一路奔波,所求不过是一条自由的活路,若是最后要被地脉锁住,永远不能离开黑石塬,那和戴上灵印,又有几分差别。

“还有别的办法吗。”山柘沉声问道。

沈樵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力。“典籍只写到这里,没有别的记载。也有可能,典籍是账司刻意篡改过的,就是为了让持刃之人心生忌惮,主动回头,重新接纳灵印管控。真相,只有到了地眼才能看见。”

日子一天天推移,穴外的寒意慢慢褪去,风雪的频次变少,白日里的日光持续得更久,雪层表层开始微微发软,是回暖的预兆。

分开的前夜,火堆燃起一簇稍大的火苗,火光映着所有人的脸。石根把标记路线的黑石交到阿囤手上,阿囤把陨铁刃之上一缕蚀息分出,渡给石根,若是南下队伍遭遇死气侵扰,这缕蚀息可以短暂护住他们。

“若是三十日之后,我们没有赶到南边谷地和你们汇合,你们不用再等,继续往前走,好好活下去。”阿囤看着石根,缓缓说道。

“我记下了。”石根点头,“你们也务必小心,我在谷地,留下篝火记号,等你们。”

夜里,穴内难得没有地脉剧烈的脉动,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阿囤独自走到洞口缝隙,望着外面无边雪原。他想起洼地那锅粥,想起一路同行倒下的流民,想起无数被灵印锁住、连一口粮都不能自主的人。

他撬开的那一条活路,从来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第二日清晨,雪层表层化开一层薄水,正是约定动身的时候。

石根背起行囊,带着老人、两个孩子还有晚娘,和众人道别,顺着裂谷的方向踏入雪原。他们走得很慢,频频回头,直到身影被起伏的雪丘吞没。

洞口重新封堵妥当,洞穴之内只剩下阿囤、龙昊、山柘、野石,还有依旧在休养的沈樵。沈樵身体撑不住远行,会留在巨岩穴,守在这里等候消息。

“我们也该动身了。”阿囤背起行囊,握紧陨铁刃,刃身之上蚀印微光流转。

四人整理好行装,挪开石缝,踏入还带着残寒的雪原,朝着正北,禁地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巨岩穴一点点远了,裂谷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人影。前路是无边死寂笼罩的禁地,是无人生还的地眼,是一条不知道结局的险路。

那口从锁眼里撬出来的活路,此刻不再是为了锅里的一碗粥,而是为了整片荒原所有生灵的选择权。他们不向灵印低头,也不愿看着天地归于死寂,只能走进这片无人踏足的死地,去寻找第三条路。

雪原之上,四道身影向着灰白的禁地边界稳步前行,地脉深处,绵长而低沉的脉动,一声一声,遥遥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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