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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背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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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都没有动,等那条痕从崖下的坡地上移过去,移到东边的暗里去了,才敢继续往下。这一次他们没有按原路走,绕到了崖的南面,多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回到岩台。<\/p>

回到岩台,已经是第三日的夜里。五个人一进来,凹地里的人都围过来。阿窑把石片递上去,把所见一一说完。说完之后他说了一句,那处地方好,比这一处好,水稳,风挡得住,人从外面看不见。但他又说了一句,路上遇见了巡吏的杆子,往东去了。东边路上已经有巡吏了。<\/p>

龙昊听完,把石片放在地上,一个点一个点看过。看完他抬起头,说了三句话。第一句说,走。第二句说,不能全走,分两批。第三句说,明日就开始动。<\/p>

第二天开始整理行装。整理的过程很慢,因为这一次是彻底走,不是换个地方站着。凡是能带走的东西都要带走,带不走的要毁掉,绝不留给外人。草铺卷起来,捆成卷。石具磨好,分作两担。存粮的草袋和木节全部取出来,按人头分背,每个人背多少都由阿囤一人定下,不许自己多拿。种子单独装一袋小的,交给认得路的老人背着,这袋种子比别的东西都金贵。<\/p>

铁器类的没有多少,只有阿囤腰后那一柄石刃和几把磨得快坏的石镰。石刃他一直带着,背在身上,从早到晚不离。<\/p>

凹地本身也做了最后的处置。水坑里剩下的水全部舀出来带走,坑底塞上碎石和干草,让人看不出曾经挖过。凹地北口的乱石堆重新摆,摆得比先前更乱,堆得更高。田里的茬子不动,用草盖上,让风把草吹散了,看上去就是一片荒草。<\/p>

第一批走的是老人和孩子,一共十一个。走的时候是白日,为的是路上慢,走得稳。阿囤领着,选了三个青壮跟着,五人前后护着。他们走的是绕南面那一条路,虽然远些,可是地势平,老人能走。<\/p>

走到半途,天忽然变脸。风里带着细小的白点,越下越密。荒原上的第一场雪就这么落下来。起初是碎雪,落在肩膀上就化,后来变成大片大片的雪,落在石头上,落在人的头发上,落在背上背的草卷上,都不化,一片一片积起来。<\/p>

雪一大,路就难走。石头上的雪还好,脚踩进去,落在上面那层软雪被踩实,不滑。可平地上的雪就麻烦了,一层盖住底下的碎石,看不出哪块石头是松的。走在最前头的一个青壮一脚踩下去,整个人往旁边一斜,脚下一崴,疼得蹲在地上。<\/p>

那一下崴得很重。脚踝肿得厉害,一步都不能走。阿囤没有慌,让人把背上的草卷解下来,用两根短木绑了一副简单的架子,架子上铺草,把伤者抬上去,由四个人轮流抬着走。雪里抬人很吃力,抬一段就要换人。<\/p>

走到天黑,队伍才走过半程。这一夜他们没能赶到背崖,只得在半路上找了一处能挡风的岩石夜。雪在岩外头不停地下,落在地上的声音被风带开,听不真切。<\/p>

第二日,雪小了些。他们继续走。走上崖顶的时候,风又硬起来,抬着人的四个人换了三回,才把那副草架抬到崖上。穿过石林那段最难,柱子之间的缝又窄,草架要侧过来才过得去。过了石林,下到第一处凹陷,那处积水边上的草已经被雪覆盖了一半,泉眼冒出来的水在雪上开出一小条的黑。<\/p>

进到第二处凹陷,所有人都松了下来。背崖的南口被石壁围住,风到这里就软了。砂地是干的,铺着雪的地方不多。阿囤让人把伤者安置在最靠里头的石壁下,给他把脚踝上的布条解开重新包扎。收拾好安顿下来,天已经黑了。<\/p>

夜里的雪还在下,但从石壁外头刮来的风进不来。第一夜在背崖过得很安静,安静到有些人不习惯,在床上躺下来,听不到风,反倒睡不着。<\/p>

第三日,第二批人从岩台动身。这一批人多,一共十四口,背着粮和用具。走的时候,龙昊留在最后,和两个人在岩台上又做了一遍处置。把挡墙上的石块一块一块往下推,推到乱成一堆,把草铺剩下的干草撒在地上,任风吹。做完他站在凹地里看了一眼,转身跟着队伍走。<\/p>

第二批人走到半路的时候,出事了。他们在穿过石林的那一段,忽然看见南面的坡地上有火光。不是一处,是好几处,火光连成一条,正往北边慢慢移。<\/p>

龙昊当即让所有人蹲在石柱之间,不许动,不许出声。十四个人背着粮和用具挤在石柱的缝隙里,蹲了整整半夜。那一串火光在北面的坡地上走了一段,慢慢偏了,没有往崖顶这边来。<\/p>

等火光彻底散尽,龙昊才带人继续走。走之前他站在石林的边上,往南面望了一眼。他心里清楚,那一串火光是巡吏在往北推。他们把旧印崖重新立了起来,现在正拿着新的网,一点一点地往前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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