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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巡视—人间疾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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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胜不是危险人物。他要是想害我,不会约我在农机修理铺见面,更不会提前在电话里暴露自己情绪。”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吴志远换了便装,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从山南宾馆出发,李心怡坐在副驾驶。

车子出了县城之前,吴志远特意绕了一段路,从一条乡间小道插过去,避开了主干道上可能存在的监控,直接去了城北。

城北加油站很好找,就在国道边上,红白色的招牌远远就能看见。

加油站对面有一排低矮的平房,最边上那间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老张农机修理。

铁皮卷帘门拉着,只留了半人高的缝隙。

吴志远把车停在加油站里,让李心怡待在车上,自己下了车,穿过马路,走到修理铺门口,弯腰钻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

地上堆着轮胎、链条、发动机零件,墙上挂着各种扳手和螺丝刀。

一个男人坐在角落里的一张破椅子上,四十出头的年纪,瘦削的脸,颧骨高耸。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张师傅?”

男人抬起头,目光在吴志远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确认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吴组长?”

“是。”

“坐吧。”张德胜指了指对面的一个塑料凳子,把那支没点燃的烟塞回烟盒,“以前抽得凶,后来肋骨断了,肺也受了点伤,医生不让抽了。戒了一个多月了。”

“伤好得怎么样?”

“凑合。阴天还疼,干不了重活。”张德胜说着,把外套掀开一角。

吴志远看到了绑在他腰间的黑色护具,宽大的束带把整个腰部箍得严严实实。

“医生说是肋骨骨折,三根。还有腰椎间盘突出,以前就有,这次更严重了。

打了人之后又拖了半个月才去医院,骨头自己长歪了,要想正过来,要动手术,要好几万。”

“谁打的?”

张德胜沉默了一下:“山南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人。

领头的叫马彪,是周志刚手下的一个包工头。

那天我在工地上拍照片,拍堤坝钢筋的规格。

拍完之后在工棚里整理照片,马彪带了四个人进来,二话不说就动手。”

“你报警了吗?”

“报了。城关派出所出警,来了两个民警。

到了现场,马彪已经带人走了。

民警看了我的伤,说要到医院验伤才能立案。

我去了医院,拍了片子,三根肋骨骨折,胸腔积液。

我把验伤报告送到派出所,派出所说需要调查,让我回去等消息。”

“等了多久?”

张德胜苦笑了一声:“等了两个月。两个月后,派出所通知我去做笔录。

到了派出所,办案民警跟我说,马彪不承认打人,现场没有目击证人,监控坏了,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你老婆呢?她怎么被抓了?”

“她去派出所闹。她一个女人家,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派出所门口哭,拉着进出的人说他们不办案。

派出所说她扰乱单位秩序,行政拘留五天。”

张德胜说到这里,眼眶发红,“我老婆从来没有进过那种地方。

五天出来,人瘦了一圈,半夜经常做噩梦,哭着喊我的名字。”

“张师傅,韦总工说你手里有堤坝工程的证据。”

“有。但我不能随便给人。你必须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问。”

“你是省委派来的,你查这件事,能查到什么程度?”

“查到水落石出为止。”

“周志刚呢?你动得了他吗?”

“只要证据确凿,谁都动得了。”

“赵国栋呢?王海涛呢?你也能动?”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县委书记没有免罪金牌,公安局长也没有。”

张德胜盯着吴志远的眼睛看了很久,像要从里面看出什么东西来。

也许是看出了诚意,也许是已经走投无路,他把目光移开,伸手从破椅子存储卡。

“这是我在工地上的时候偷偷拍的。

钢筋、混凝土、地基,每一道工序我都拍了。

这个是施工日志,原件在我一个亲戚家放着。

这个是当时我跟监理的录音,马文彬亲口跟我说,监理报告可以做两份,一份给质监站,一份自己留着。”

吴志远接过那些存储卡,小心翼翼地装进随身带的证物袋里。

他没有当场查看内容,现在不是时候。

“张师傅,这些东西我先带走。如果证据有价值,后续需要你正式出面作证,你有什么条件?”

“我不要钱。我就要个公道。

打了我要认,抓了我老婆要认,还有,你们要保护好我家里人。我老婆孩子不能再出事。”

“这个你放心。巡视组会对你的信息严格保密,非必要不会公开你的身份。

如果需要你作证,会安排相应的保护措施。”

张德胜点了点头,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吴志远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凳子旁边的工具箱上:“张师傅,这点钱你先拿着,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

不是组织的钱,是我个人的心意。”

张德胜睁开眼睛,看着那五百块钱,又看了看吴志远,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吴志远弯腰从卷帘门的缝隙钻出去,穿过马路,走到加油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李心怡在车上等着,看见他进来,问了一句:“拿到了?”

“拿到了。先回宾馆,路上再看。”

车子驶出加油站,沿着国道往县城方向开。

吴志远把车停在路边,从证物袋里取出存储卡,插进李心怡的笔记本电脑。

照片一张一张地跳出来,像素不是很高,但足够看清问题。

钢筋的断面上,直径明显偏小,旁边放着一根普通的铅笔做参照物,粗细几乎一样。

十二毫米的钢筋和十八毫米的,在镜头下一目了然。

混凝土浇筑前的基坑里,地基的碎石垫层厚度明显不够,设计要求三十厘米,照片上最多十厘米。

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省略了垫层,混凝土直接浇在泥土上。

最触目惊心的一张照片是一段已经浇筑完成的墙体侧面,混凝土开裂,露出了里面的钢筋。

钢筋表面有锈迹,而且间距明显不符合设计要求。

设计要求是十五厘米,照片上的间距目测超过二十厘米。

李心怡把每张照片都放大看了,表情越来越凝重。

“吴组长,这些东西足够启动一个案件了。

仅凭这些照片和施工日志,就可以认定施工方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行为。

如果再能拿到监理单位的原始记录和材料检测报告,整个利益链条就能串起来。”

吴志远正要说话,余光扫过后视镜,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后面驶来,速度不快不慢,在他们后方大约一百米处停了一下,然后缓缓靠边。

这条路车流量不大,十分钟才经过三五辆车,那辆越野车的出现显得有些突兀。

吴志远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继续看着后视镜。

越野车停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掉头,朝相反的方向开走了。

“走吧。”吴志远发动车子,上了国道。

李心怡也注意到了那辆车:“跟踪?”

“不确定。但这个位置太偏了,一辆越野车无缘无故停在这里,不太正常。

不管是不是,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更小心。”

车子经过一条巷子时,吴志远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小雨。

她穿着卫衣,牛仔裤,球鞋,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虽然那天晚上帝豪的光线昏暗,但吴志远记得她的脸,记得她低下头不肯说话的样子。

当过国安的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有从万人之中识人认人的能力。

小雨出了门,沿着巷子往南走,脚步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她走到巷口,停了一下,左顾右盼,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然后拐上了大路。

吴志远将车停在路边,对李心怡说:“你在车上待一会儿。”

李心怡看到了小雨的背影,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吴志远下了车,沿着小雨走的路线跟上去。

他没有走得太快,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跟踪是国安的基本功。

吴志远跟踪并没有反侦查经验的小雨,简直易如反掌。

小雨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都是自建房,墙根堆着煤球和旧家具。

她在巷子中间的一栋房子前停下来,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吴志远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没有声音。

他又敲了三下:“小雨,我是那天晚上在帝豪跟你说话的那个人。

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方便吗?”

沉默了好几秒。

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带着惊惧和警惕。

那只眼睛在吴志远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门开了半扇。

小雨的脸上没有化妆,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睡眠不足。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本能的防备。

“我路过,正好看到你了。”吴志远没有骗她,但也没有说得太细,“能进去坐坐吗?”

小雨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了门。

屋子不大,收拾得算干净。

客厅里一张沙发,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着“家和万事兴”几个字。

茶几上放着一袋药,盐酸舍曲林片。

这是抗抑郁的药物。

吴志远在沙发上坐下来,小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看吴志远。

“你从帝豪出来了?”吴志远问。

小雨摇了摇头。

“那你今天没上班?”

“我跟领班请了假。身体不舒服。”

“小雨,我不是普通的客人,而是有使命的,你可以相信我。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没有人会强迫你。

但是,如果你选择沉默,也许就没有人能帮你……”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小雨还是选择说了:“我爸爸在帝豪染上毒瘾……”

小雨说她爸爸以前在县城开了一家五金店,生意虽然不大,但衣食无忧。

前年有人带他去帝豪玩,说是看看热闹。

起初只是喝酒、打牌,后来有人给他烟抽,烟里有东西。

他并不知道那烟有问题,抽了之后就上瘾了。

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吸毒花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五金店关了,房子抵押了,妈妈跑了。

小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讲自己的故事,更像是在复述一个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悲剧。

“他欠帝豪的钱,欠了很多。高利贷,利滚利,一辈子也还不清。

帝豪的人说,不还钱也行,让你女儿来上班。”

“你多大了?”吴志远问。

“十七。”

这个数字吴志远早就猜到了,但从小雨嘴里亲耳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帝豪里像你这样的女孩多吗?”

小雨点了点头:“有好多。有些跟我一样,爸爸欠钱;有些是自己欠钱;

有些是被骗来的,说是做服务员,来了就不让走了;

还有的是从外面买来的,我听他们说,一个外地女孩几万块钱就能买到。”

“有人管着你们吗?”

“有。有专门的人看着我们,不让跟客人私下联系,接客的时候有人在门口守着。

钱也拿不到,出台一次的钱,帝豪抽走六成,剩下的被扣掉还债。

我上了三个月的班,一分钱都没拿到过。”

“有逃跑的吗?”

小雨不说话了。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纸巾已经湿透了,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

“有一个。叫小敏,贵州来的,比我大两岁。

她上个月跑了,跑出去两天就被抓回来了。

回来之后被打得不成样子,关在地下室里,三天不给她吃饭。

后来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再也没见过她。”

“帝豪里的毒品,谁在卖?”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领班手里有货,客人要的话,叫领班来,领班就会安排。”

“那些被迫卖淫的女孩,有没有人报过警?”

“有人报过。去年有个女孩的男朋友报了警,警察来了,转了一圈就走了。

后来那个男的被打断了腿,说是骑摩托车摔的。

那个女孩也被打了,晚上从楼上跳下去,摔断了腰椎,现在还坐在轮椅上。”

“警察不管吗?”

“警察跟帝豪是一家人。”

小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愤怒,没有激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是晴天。

这种平淡比任何的愤怒和激动都更让人心寒。

因为那意味着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吴志远沉默了很久。

“小雨,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帮你离开帝豪,你愿不愿意?”

小雨摇了摇头:“不行的。他们会找到我的,不管我跑到哪里,他们都能找到我。”

“如果他们也进监狱了呢?”

小雨抬起头,看着吴志远,眼睛里有一丝微弱的光,但那光太微弱了,一闪就灭了。

“你是好人,但你没用的。”

“如果我说我不是一个人呢?”吴志远从兜里掏出工作证,翻开,放在茶几上,“我是省委巡视组的。

我们这次来山南,就是要查这些问题。

帝豪、公安局、县委县政府,只要是问题,我们都要查。”

小雨盯着那张工作证看了很久。

“小雨,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做决定。

但我要你记住一件事,你是受害者,不是罪犯。

强迫你的人,不管他是谁,总有一天要付出代价。”

小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吴志远站起来,把自己的手机号又写在一张纸条上,压在茶几上那袋药

“这个号码你收好。不用现在就决定要不要打,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打。”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小雨。

门在身后关上了。

回到酒店,吴志远拨通了曹龙华的号码。

“曹组长,有重要情况汇报。”

“你说。”

吴志远将徐美凤的真实背景和王海涛安排其潜入宾馆的推断一五一十地做了汇报。

曹龙华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

“我建议暂时不打草惊蛇。让徐美凤继续在宾馆上班,让她以为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她会是王海涛安插在我们眼皮底下的一双眼睛,而这双眼睛看到的,我们可以控制。”

“具体怎么做?”

“我们会继续正常开展工作,但在房间里只谈论一些不痛不痒的内容,关键信息一律不在房间里说。

通过她,我们可以给王海涛传递一些假象,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外围打转,还没有拿到核心证据。等他们麻痹了,我们再收网。”

曹龙华沉吟片刻:“可以。但你记住,收网的时机要把握好,不能拖太久。

王海涛是公安局长,反侦察能力很强,时间长了,他可能会发现不对劲。”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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