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袁湘琴10(2/2)
“袁湘琴。”
她停住脚步。
江直树叫了她的名字,全名。他很少这么叫她,印象里,他总是连名带姓地喊她,语气冰凉,带着不耐烦。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湘琴没回头:“没有。”
“为什么一直躲我?”
“我没有躲你。”她终于转过身,直视他,“我只是不想再给自己添堵了。”
江直树眸光一紧。
“添堵?”他重复着她的话,像在咀嚼一块苦到发涩的糖。
“对,添堵。”湘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江直树觉得陌生,“江直树,你站在这里,就已经让我很不舒服了。因为你让我想起我以前的样子——卑微、讨好、没皮没脸。我不喜欢那个我。”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发白。
“我一直觉得你挺好的。”他说得又慢又沉,像在认罪,又像在告白。
湘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不需要现在来说这种话。”
“我是认真的。”
“你认真过吗?”她反问,语气忽然有些急,“你有没有在某个瞬间,哪怕只有一秒,认真想过我的感受?想过我追着你跑的时候,我也在丢人,也在难过,也在被人笑?你没有。你只看到我烦、我蠢、我让你没面子。”
江直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委屈可以这样清晰地从口中说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
湘琴后退了一步。
“江直树,你听好。”她的声音有些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已经放过你了,你也放过我吧。”
她转身,想走。
可江直树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拽得她一个踉跄。
“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她被他扯进了怀里。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低下头,吻了上去。
那个吻霸道而急促,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水,不管不顾地冲下来。
湘琴脑中“嗡”地一响。
那一秒,她像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清冽中夹着淡淡的酒味。他的嘴唇是软的,可贴过来的力量是野蛮的,带着一种占有,一种宣告,一种要把人揉碎入骨血的狠劲。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飞出胸腔。
可就在那个瞬间——
那些画面又来了。
像漆黑的浪潮,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将她吞没。
她看见自己躺在昏暗的卧室里,他欺身而下,亲吻、抚摸、占有。她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却只抓到冰凉的床单。
而在那之前,他们刚吵过架。她哭到嗓子哑掉,想让他哄哄她,哪怕只是轻轻说一句“我在”。
他站在门边,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刀:“你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累不累?”
然后他走过来,关灯,脱掉她的衣服。
用亲密填补裂痕。
用欲望替代沟通。
用占有的姿态,遮蔽所有的冷漠、轻视、不尊重。
那些被身体短暂掩盖的伤口,在夜深人静时,总会加倍地裂开。
血流不止。
而他从不知道。
湘琴猛地推开了他。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往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嘴唇被吻得发红,脸色却白得像纸。她看着他的眼神,复杂而痛苦。
那里有未曾熄灭的心动,有旧伤复发的剧痛,有清醒,有恐惧,有决绝。
“不要这样。”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江直树也喘着气,手还维持着抓她的姿势。他看着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
“湘琴——”
“别叫我的名字。”
她打断他,往后退。
“你就是这样,江直树。你永远只会在想要我的时候靠近我。其他时候,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的眼泪掉下来,却笑着说:“你知道吗,你刚才吻我的那一秒,我其实有心动。因为我还是会想起以前喜欢你的感觉。但我也想起更多——想起你每次亲密完就冷着脸,想起你从不问我难不难过,想起你把我的喜欢当成理所当然,想起你骨子里根本瞧不起我。”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像从裂开的胸腔里吹出来的风。
“你说你认真,可我只在你的眼睛里看到占有欲。那不是爱,不是尊重,不是平等。”
“江直树,我要的爱,你给不起。”
她说完,转身跑走了。
她跑得很快,裙摆在夜风里翻飞,像一朵被风吹散的桂花。
江直树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