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那又怎样(2/2)
“你胡说!”他挥剑回斩,被贝利亚格开,反而挨了一拳,往后踉跄几步。
“胡说?”贝利亚笑得愈发癫狂:“你看你,多可怜。你把他当偶像、当信仰,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可他呢?他给你喂饭、陪你旅游、坐在你床前看顾一整个晚上。他那么宠你,连你这双眼睛都没发现他。是他教得太好,还是你蠢得无可救药?”
捷德浑身颤抖,连握剑的力气都在无法抑制地流失。
“不可能……”他听见自己的呢喃:“我爸爸是……我爸爸是耶尔森。如果他真的是西瑟斯,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在保护你。”
贝利亚的笑容像阴影中爬出的藤蔓:“他怕你知道以后,就再也当不成他的儿子了。所以他把所有事情都藏着,连个名分都不给你留。”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肯告诉你吗?”
贝利亚走近一步,笑得温存又残忍:“因为他要你恨我,又不忍你看见他受难。他就是这样,蠢得厉害。现在说开了,是不是舒服多了?”
捷德想起很多过去视而不见的细节,脑海被无数个声音塞满。
他不肯信,可贝利亚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他最疼的地方,和他从小到大的记忆严丝合缝。
那个总在深夜咳嗽的人,那个身上总有伤口的人,那个从不在他面前生气的父亲。
那些以为已经模糊掉的面容和声音,全在这一刻清晰起来。
“是你害死他的。”
贝利亚的话砸进他心口:“如果不是你求他留在日本,他不用勉强维持那个身体。如果不是你要他参加你的生日直播,他不必在人群前浪费最后那点力气。你以为你的爸爸死了?他就在这里,在我的身体里。你要不要听听他最后的意识在说什么?”
捷德慢慢抬头:“住口……”
“你没资格命令我。”贝利亚逼上前:“他现在就在我身体里,他听到你叫他‘爸爸’没有?他一定听得到。你喊一声试试,看他会不会应你。哦,我忘了,他伤得那么重,怕连话都说不出了。怎么办呢?要不你过来,亲自问问他,问他还想不想当你爸爸?”
“你闭嘴!”捷德挥刀,刀气割裂空间,直劈贝利亚头顶!
贝利亚战斗仪斜挡,刀气被引偏,切断了远处一栋半塌的高楼。
尘埃冲天而起,还没散尽,贝利亚已到捷德面前,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似要将他的意识也一并碾碎。
“你现在这样,连他教你的东西都快忘了。”
贝利亚凑近:“只会发火,只会乱砍。他要是看到,该多失望啊。”
捷德浑身冰凉,动作凝固了。
贝利亚抓住机会,终极战斗仪重新凝聚,劈头砸下。
捷德被这一击打落,在地表撞出巨大的深坑。
还没等他爬起来,贝利亚已经出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别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我。”
贝利亚俯视他:“我只是帮你认清现实。你应该谢谢我,死之前还能知道你这一生活在他手心里。”
捷德胸口起伏越来越快,全身都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叫“爸爸”,那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你看,你现在连叫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是不是觉得,他很伟大?”贝利亚提高声音:“他救了你,可他救不了自己。他这一生都在为别人活。你和我都清楚,他应该自由,可他甘愿折在这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捷德猛地将他掀开,从废墟中起身。
“你说得对。他救不了自己,是因为他把能给的都给我了。”
他缓缓举起薙刀:“可这不能成为你伤害他的理由。他需要我,我要带他回来。”
贝利亚凝望着他,像透过那身浴血的铠甲,看到了西瑟斯执拗的轮廓。
“真受不了你,跟他太像了。”贝利亚低声道,然后猛然发力,战斗仪裹着灭世之力轰向捷德!
捷德迎上,薙刀与战斗仪在天地之间连击,每一击都带出滚滚能量。
他们又战了数十回合。
捷德的招式已不再华丽,却每一击都准确到狠辣。
贝利亚有几次险些被他的薙刀贯穿。
他朝贝利亚劈下薙刀,这一刀用尽了他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整片战场都被刀气劈成两半。
贝利亚侧身让开,任由这一刀把身后数万米的大地切成峡谷。
他对着捷德晃了晃那把终极战斗仪:“还是这么冲动。你其实已经信了。”
捷德抬起头,透过半张破碎的面甲,露出那道已经裂开的伤口。
“那又怎样?我不会因为你这些话就倒下,就算他骗了我,他也把我养大。他对我的爱,不是假的。你永远不懂那种东西。”
“爱?”贝利亚用胜者的姿态俯视他:“那你就带着你的爱,再打打看。让我看看,你还能使出怎样的招数。”
他忽然欺身而上,一杖抽在捷德腰侧,将他打得横飞出去。
捷德撞碎了好几栋楼,又从废墟里弹出来,还没稳住,贝利亚已经追到,一脚踹在他后背上,把他踩进地里。
捷德的刀飞了出去,插在远处。
“你太心急了。”贝利亚踩着他的肩膀,慢慢用力:“想要保护他,又想证明自己,还想在我这里找到答案。你什么都没想清楚,怎么跟我打?”
捷德双手撑着地面,拼命要站起来,可贝利亚脚上的力量越来越大,整个地面都往下凹陷。
“你还想不想见他?”贝利亚问:“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投降,臣服。我可以让你们在黑暗里重逢。我会对他很好,也会对你……嗯,好一点点。”
“我要见他……也是在你倒下去之后。”捷德咬牙,猛地一掀,把贝利亚掀开,重新站起,召回了薙刀。
贝利亚看着他,笑容一点点消退。
“好吧,那本大爷就陪你打到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他挥杖而上,攻势比之前更猛,捷德被逼得不断后退。
黑暗光弹擦着捷德的脸颊飞过,灼穿了他的面甲;战斗仪刮过他的后背,带起大片浑浊光雾。
捷德用血屏障挡了几次,但屏障在贝利亚的反复轰击下摇摇欲坠。
他试图用时间回溯,但贝利亚的速度已经快到让时间回溯都来不及反应。
“你体内的时间残片还在吱嘎作响。”
贝利亚道:“我听得见。你比之前更依赖回溯,可你的身体早就跟不上了。”
他一杖把捷德砸翻在地,又跟上一击,直接将捷德胸口那层能量护甲打碎。
捷德仰面躺着,刀也拿不稳了,血光从伤口涌出,光粒子不断逸散。
他看着贝利亚朝自己走来,眼前却开始浮现出那个人的脸。
“爸爸……”他无声地动了动唇。
贝利亚听到这两个字,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真是可笑。”他蹲下身,手已经覆上捷德胸口。
贝利亚用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颚:“你也不会死透的,对不对?就像上一次那样,死了,又自己拼回来。真烦。不过这一次,我要拿走点东西,让你没办法再站起来。”
他的手指插入捷德胸口的黑洞,像探入一片无光的海域,慢慢抓住了那张卡牌:“该把不完整的东西,还给我了。”
捷德想要阻止,但重伤的身体跟不上反应,身体猛地弓起,惨叫声混着破碎的尾音。
贝利亚抽出手,带出了那张卡牌。
卡面暗红近黑,刻着血影,边缘翻涌着血肉般的红雾,无数低语声在空气中炸开,像有千万个世界同时渴求着什么。
“这就是那东西。”贝利亚把卡举在眼前,眼中满是狂喜与贪婪:“「血君主」……混沌的寂主,也是他给你的护身符。现在轮到我了。”
捷德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贝利亚伸出双手,那动作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在挽留。
“还……给我……”他说。
贝利亚一根指头就把他按回地面。
“你连走到我面前都做不到了,还想要回去?”
他一脚踩在捷德的肩膀上,将叠层卡抵在自己胸口。
黑暗与血雾交织,无数道从未听过的声音从贝利亚体内同时响起。
“我听见了。”贝利亚低声道。
“……什么?”捷德嘶声问。
贝利亚不答,他闭上眼睛,把卡牌往自己胸口按进去。
瞬间,他的身体被暗红色的纹路淹没,三重不同颜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窜出,又被他强行吞了回去。
整片天空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暗紫色。
无数彼岸花的虚影从贝利亚脚下疯狂生长,铺满整个地平线,又迅速枯萎、凋零。
他仰起头,发出震碎层云的狂笑。
“原来这东西……还能这么用。”他收住笑,声音已经重叠了无数个调子。
他转身望向不远处已经狼狈不堪的凯恩和赛罗。
“你们想不想知道,命运的尽头是什么吗?”他说:“我看见了。就在刚才,那么小一个口子,里面全是光。我看到了……那个存在……”
贝利亚略有些晃神,但又很快拉回注意:“该你们了。”
凯恩与赛罗同时摆出战斗姿态。
扎基的身姿在雷云中若隐若现:“别急啊。”
他笑起来:“我还想让这场戏再长一点。你们越愤怒,他就越有滋味。贝利亚,你说是不是?”
贝利亚拔升能量,暗紫色的光柱从他身上贯入云层,如神临世!
“都来。”他低声道:“一起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