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半夜起床别开灯 > 第14章 水泥管

第14章 水泥管(1/2)

目录

垒墙的第三十七天,王奎的铁锹铲断了李保国的肋骨。

血珠滴在刚和好的水泥里,洇出一朵朵暗红的花。李保国捂着胸口蜷在地上,指缝里的血顺着砖缝往下渗,在墙根积成个小水洼,像只睁着的眼睛。

狗日的!王奎的媳妇桂英扑上来,抓着李保国的头发往墙上撞,让你占我家地基!让你家墙往这边挪三分!

李保国的儿子小勇冲过来,手里攥着块半截砖,照着王奎的后脑勺就砸。的一声闷响,王奎晃了晃,转头时,额头的青筋像蚯蚓似的鼓起来,他一把揪住小勇的胳膊,往水泥堆里按:小兔崽子!我让你爹偿命!

我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两家人在尘土里滚打。砖头上的血、水泥里的血、被踩烂的玉米叶上的血,混在一起,腥气顺着风飘过来,钻进鼻孔里,像吞了口生肉。

关上门。我妈拽着我往回走,木门一声合上,把骂声和惨叫声挡在外面,这种事少看,沾晦气。

可门板挡不住墙根的血。那天晚上,我起夜时听见墙外有声,扒着门缝往外看,月光下,王奎蹲在那道新垒的墙根下,手里拿着把刷子,蘸着桶里的东西往砖上抹。

那东西是暗红色的,抹在墙上,把白天渗进去的血迹盖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李保国的肋骨用绷带缠了三层,却还拄着拐杖往墙根挪,用手指抠砖缝里的水泥,指甲缝里的血和水泥混在一起,硬得像块痂。小勇跟在他身后,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攥着根钢筋,钢筋头磨得发亮,尖得能戳进肉里。

这墙不拆,我跟他姓王的没完。李保国的声音像破锣,每说一个字,胸口就起伏一下,绷带底下渗出血印,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话没说完,王奎家的门开了,桂英举着个农药喷雾器冲出来,喷头对着李保国的脸:滚!再敢在这儿咒人,我让你吃农药!

喷雾器里的水洒在李保国脸上,带着股刺鼻的味,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胸口的绷带都松了。小勇把他爹往身后护,手里的钢筋对着桂英,尖头像条蛇,盯着她的眼睛。

桂英的脸一下子白了,后退两步,喷雾器的管子拖在地上,响,像条尾巴。

那天下午,小勇失踪了。

李保国拄着拐杖在村里疯跑,嗓子喊得哑了,见人就抓着问:看见我儿没?穿蓝布衫,手里拿根钢筋......他的手在别人胳膊上抓出红印,胸口的血把绷带浸得发黑,像朵烂掉的花。

王奎家的门一直关着,门缝里没透出一点光。我妈说,看见桂英傍晚时背着喷雾器往村西头走,喷雾器的管子在地上拖出道印子,印子尽头,是片一人多高的玉米地。

玉米地里,有根废弃的水泥管,碗口粗,是前几年修水渠剩下的,横在地头,管口里积着黑泥,像张咧着的嘴。

小勇失踪后的第七天,玉米地里飘出股怪味。

不是农药味,也不是化肥味,是种甜腻的腥气,像烂透了的桃子,闻着让人恶心。李保国拄着拐杖钻进玉米地,拐杖头在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每走一步,就喊一声,声音在玉米叶的声里飘散开,像根断了的线。

我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根木棍。前几天夜里,我又听见墙外有动静,这次是拖拽声,哗啦、哗啦的,像有人拖着什么沉东西往西边走。

在那儿!李保国突然指着玉米地深处,拐杖都抖了,那管子......

夕阳的光从玉米叶的缝隙里钻进来,照在那根水泥管上,管口里黑黢黢的,像个无底洞。腥气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浓得化不开,钻进鼻孔里,黏在喉咙上,咽不下去。

李保国想往前走,腿却软了,跪在地上,手抓着玉米杆,指甲都抠进了杆里。小勇......他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我的儿......

我壮着胆子往水泥管走,玉米叶扫过脸,痒得像虫子爬。离管子还有几步远时,看见管口里伸出个东西——是只脚,穿着蓝布鞋,鞋帮上沾着黑泥,脚趾头从破洞里露出来,白得发青。

我喊了一声,声音发颤,在这儿!

李保国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看到那只脚,突然地哭了,哭声震得玉米叶簌簌往下掉。他想伸手去拽,却被我拦住了——那只脚的脚踝处,有圈暗红的印子,像被什么东西勒过,皮肤皱巴巴的,像泡过水的纸。

报警......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颈的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快报警......

警察来的时候,玉米地里已经围了不少人。王奎和桂英也来了,站在人群外围,桂英的手紧紧攥着喷雾器的背带,指节发白,喷雾器的管子拖在地上,沾着的黑泥蹭在玉米根上,像块疤。

把管子挪开。警察的声音很沉,带着股寒气。

两个年轻警察合力把水泥管滚到一边,管底的黑泥里,躺着个穿蓝布衫的少年,正是小勇。他的身体被一根钢筋从后腰穿进去,从胸口扎出来,钢筋头锈得发红,上面还挂着点碎肉。

李保国看到这一幕,突然没了声音,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淌着口水,像傻了一样。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扶住,他却猛地挣脱,扑向王奎,牙齿咬在王奎的胳膊上,肉都咬下来一块。

是你!是你杀了我儿!李保国的声音像野兽吼,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王奎的衣服上,我看见你往墙根抹血!我听见你拖东西!

王奎没挣扎,任由他咬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水泥管里的小勇,嘴角突然咧开,露出个诡异的笑:他用钢筋指着我媳妇......他活该......

桂英突然尖叫一声,举着喷雾器往水泥管里喷,农药水洒在小勇脸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不臭了......她喃喃地说,眼睛发直,喷了就不臭了......天天喷......就没人发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瘫在地上,喷雾器滚到一边,里面的农药水淌出来,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映着夕阳的光,红得像血。

警察把王奎和桂英带走时,王奎突然回头,看着那道新垒的墙,又看了看水泥管,突然说:墙还没垒完呢......还差三层砖......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谁说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