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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一隅之嘲,千里烽火(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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郤克心中稍安。鲁、卫两国的支持,至关重要。有了他们,伐齐就不是晋国独行,而是中原诸侯共讨不义。

但坏消息也接踵而至。

这日朝会,士燮出列,呈上一卷竹简:“君上,边关急报。楚国陈兵边境,似有异动。且,”他看了郤克一眼,“楚国使者已到新绛,求见君上。”

殿中哗然。楚国此时派使者来,绝非偶然。

晋景公皱眉:“楚国使者?所为何事?”

“说是为两国修好而来。但臣以为,恐与齐国有关。”

郤克心中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宣楚使。”景公道。

不多时,楚国使者进殿。来的是屈荡,那个在卫国边境与郤克密谈的楚国宗室。他进殿后,先向晋景公行礼,然后目光扫过郤克,微微点头。

“外臣屈荡,奉楚王之命,特来拜见晋侯。”屈荡声音洪亮,举止从容。

“楚王派你来,有何要事?”景公问。

屈荡拱手:“楚王闻晋国欲伐齐,特派外臣前来,愿为两国调停。楚王说,晋、齐皆为大国,若起刀兵,百姓遭殃,非天下之福。楚国愿居中调解,化干戈为玉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殿中众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楚国在警告晋国,不要轻举妄动。

郤克出列,直视屈荡:“屈大夫好意,晋国心领。但晋齐之事,乃中原诸侯之事,不劳楚国费心。且,”他顿了顿,“齐国辱我使臣,此乃晋国之辱,非楚国可调解。”

屈荡微微一笑:“郤大夫此言差矣。天下之事,天下人皆可管。楚王仁德,不忍见生灵涂炭,故愿调解。若晋国一意孤行,恐生不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士燮忙道:“屈大夫误会了。晋国是否伐齐,尚未决定。楚王好意,晋国感激。请屈大夫回复楚王,晋国自有主张。”

屈荡点头:“如此最好。另外,楚王让外臣转告晋侯:楚国与齐国,已有盟约。若晋国伐齐,楚国不会坐视。”

殿中死一般寂静。

楚国与齐国结盟了。这意味着,晋国若伐齐,就要面对两个大国的夹击。

屈荡走后,朝堂上炸开了锅。

荀首急道:“君上,楚国与齐结盟,此时伐齐,实为不智!请君上三思!”

其他大夫也纷纷附和。连一些原本支持郤克的老臣,也动摇了。

郤克站在殿中,孤立无援。但他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依然坚定:“君上,楚国与齐结盟,正是因为他们畏惧晋国!若我因此退缩,楚国将更肆无忌惮。今日是齐国,明日就可能是鲁国、卫国,后日就可能是晋国自己!”

“但两面受敌,如何应对?”有大夫问。

“楚国虽与齐结盟,但未必真会出兵。”郤克分析道,“楚国与晋有邲之战之仇,但近年来楚国国内不稳,未必敢全力北上。且,楚国若助齐,秦国必趁虚攻楚。楚国不会不虑及此。”

“这只是猜测!”荀首反驳,“若楚国真出兵呢?”

“那便战!”郤克斩钉截铁,“晋国虽新败,但根基犹在。且我有道,齐无道,天下诸侯,必多助我。鲁、卫已明确支持,郑、宋等国,也可争取。楚国若敢来,便让他再尝一次城濮之战的滋味!”

这话豪气干云,让不少年轻将领热血沸腾。但老成持重者,依然忧心忡忡。

晋景公看着争论不休的众臣,头痛不已。一面是国家尊严,一面是国家安危,这个抉择太难了。

“今日朝会到此。”景公最终道,“伐齐之事,容后再议。郤卿,你留下。”

众臣退去,殿中只剩景公和郤克二人。

“郤卿,”景公走下君座,来到郤克面前,“你实话告诉寡人,伐齐,你有几成把握?”

郤克沉思片刻,伸出五根手指:“五成。”

“只有五成?”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谁敢说十成把握?”郤克坦然道,“但臣有五成把握破齐,另有五成把握,楚国不会全力相助。”

“为何?”

“楚国与齐结盟,是为利,非为义。若晋齐开战,楚国最愿见的是两败俱伤,他好渔翁得利。若楚国全力助齐,即使胜了,也是惨胜,得利的是齐国。楚王熊旅虽已逝,但继位的楚王年幼,令尹孙叔敖已老,楚国朝政不稳,此时大举用兵,非明智之举。”

景公点头:“有道理。但若你判断错了呢?”

“那臣愿以死谢罪。”郤克跪地,“但请君上相信,此战关乎晋国霸业。胜了,晋国重振雄风,楚国不敢再窥中原;败了,晋国虽伤,但根基犹在,可休养生息,以待来日。但若不战,晋国威信扫地,霸业就此终结。请君上明鉴。”

景公在殿中踱步,良久,长叹一声:“你先退下吧。容寡人再想想。”

“是。”

郤克退出宫殿,回到府中,管家递上一封信:“大人,鲁国季孙行父大夫的密信。”

郤克拆开,迅速阅读。信中,季孙行父说,齐国近期频繁在鲁国边境挑衅,已夺取数座城池。鲁国危在旦夕,恳请晋国速发救兵。

“齐国动手了。”郤克心中一紧。这是齐国的试探,看晋国敢不敢回应。

他立即回信,让季孙行父坚守,晋国必救。同时,他命人请栾书、韩厥过府议事。

栾书和韩厥很快到了。栾书是上卿,稳重多谋;韩厥是韩氏宗主,年轻勇猛,都是晋国栋梁。

“二位请看。”郤克将季孙行父的信递给二人。

栾书阅后皱眉:“齐国这是在逼我们出手。”

韩厥则愤然:“齐人太猖狂!郤大夫,发兵吧!我愿为先锋!”

郤克看着二人:“君上还在犹豫。但我等不能等了。我有一计,可促君上下决心。”

“何计?”

“明日朝会,我会再次请战。届时,请二位助我。”

栾书迟疑:“郤大夫,楚国威胁未除,此时伐齐,是否太过冒险?”

“栾大夫,”郤克正色道,“世间何事不冒险?吃饭可能噎着,走路可能摔着,难道就不吃饭、不走路了?楚国威胁,我已考虑过。我有一计,可稳住楚国。”

“哦?愿闻其详。”

“楚国所求,无非利益。我可派使者赴楚,许以重利,请楚国中立。同时,陈兵晋楚边境,示之以威。楚国见利而动,见威而惧,多半不会全力助齐。”

栾书沉思片刻,点头:“此计可行。但派谁去楚国?”

“我去。”郤克道。

“什么?”韩厥大惊,“郤大夫,你身为执政,岂可轻离国都?且你身体...”

“正因我是执政,才有资格与楚国谈判。”郤克道,“至于身体,还撑得住。此事宜快不宜迟,我明日就出发。”

栾书和韩厥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敬佩。郤克为雪国耻,真是拼了。

当夜,郤克进宫面见景公,禀明计划。景公起初不同意,但经不住郤克再三恳求,最终应允。

“你此去楚国,凶险异常。楚国若扣留你,如何是好?”

“楚国不敢。”郤克自信道,“扣留晋国执政,便是与晋国宣战。楚国现在,还不敢与晋国全面开战。”

“既如此,你小心行事。寡人给你三月时间,若三月不归,寡人便发兵伐楚要人。”

“谢君上。”

第二日,郤克轻车简从,南下楚国。此行极为秘密,朝中只有景公、栾书、韩厥等寥寥数人知道。

楚国郢都,位于长江之滨,气候湿润,风光与中原大不相同。郤克抵达时,正值梅雨季节,整日阴雨绵绵,让他的腿伤发作得更厉害了。

楚共王在王宫接见郤克。楚共王年轻。由令尹孙叔敖辅政。孙叔敖已年过六旬,白发苍苍,但目光如炬,是楚国真正的掌权者。

“晋国执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孙叔敖代楚王发言,礼节周到,但透着疏离。

郤克还礼:“外臣郤克,奉晋侯之命,特来拜见楚王、令尹。”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孙叔敖直言不讳:“郤大夫此来,是为齐国之事吧?”

“正是。”郤克也不绕弯子,“晋国欲伐齐,惩其无道。闻楚国与齐有盟,特来相商。”

孙叔敖抚须微笑:“楚国与齐确有盟约。若晋伐齐,楚国不能不助。”

“令尹所言极是。但郤克有一言,请令尹三思。”郤克缓缓道,“楚国助齐,可得何利?齐若胜,得利的是齐,楚不过得些虚名;齐若败,楚将独自面对晋国兵锋。且秦国在西方,虎视眈眈,若楚全力助齐,秦必攻楚。届时楚国两面受敌,危矣。”

孙叔敖眼中精光一闪:“郤大夫是在威胁楚国?”

“不敢,只是陈述利害。”郤克不卑不亢,“楚国若保持中立,晋国愿与楚国修好,互通商旅,共御秦国。且,”他顿了顿,“晋国愿将所占楚国边城三座,归还楚国。”

这是重利了。那三座边城是邲之战后晋国所占,战略位置重要,楚国一直想收回。

孙叔敖显然心动了,但面上不动声色:“郤大夫好意,楚国心领。但盟约在先,楚国若背盟,恐为天下笑。”

“令尹差矣。”郤克道,“齐国无道,辱晋、鲁、卫三国使臣,已失道义。楚国与无道之国结盟,才是为天下笑。楚国若弃齐从晋,是弃暗投明,天下诸侯必称赞楚国有道。”

一番话,说得孙叔敖沉默不语。良久,他才道:“此事关系重大,容寡君与群臣商议。郤大夫先回馆舍休息,三日后给答复。”

“郤克静候佳音。”

回到馆舍,郤克疲惫不堪。腿部的疼痛在潮湿天气中加剧,他几乎无法站立。随行医官为他针灸敷药,疼痛稍缓,但依然难以入眠。

三日后,孙叔敖再次召见郤克。

“楚王与群臣商议,认为郤大夫所言有理。”孙叔敖道,“齐国无道,楚国不愿与之为伍。但楚国也不能公然背盟。这样吧,若晋国伐齐,楚国可保持中立,但需晋国答应三个条件。”

“请讲。”

“一,归还三座边城,立即交割;二,晋国不得侵犯楚国及楚国盟国;三,晋齐战事,不得超过半年。若半年不决,楚国将出兵助齐。”

郤克沉思。前两个条件可以接受,第三个条件有些棘手。半年内击败齐国,并非易事。但若不答应,楚国可能立即助齐。

“好,郤克代表晋国答应。”他最终道。

孙叔敖笑了:“郤大夫爽快。既如此,楚国与晋国的盟约,就此达成。愿两国永以为好。”

“永以为好。”

盟约达成,郤克心中的石头落地。楚国中立,伐齐的障碍少了一大半。

离开郢都前,孙叔敖亲自送行。临别时,这位楚国令尹看着郤克,忽然道:“郤大夫,你的腿疾,可是在战场上所伤?”

郤克点头:“二十多年前,与狄人作战时落下的。”

“可惜了。”孙叔敖叹息,“若你无此伤,必是当世名将。不过,”他话锋一转,“为将者,勇力固然重要,但智谋更为关键。你有此忍辱负重之心,有此远见卓识,胜于勇将多矣。齐国辱你,是他们的不幸。”

“令尹过奖了。”

“非是过奖。”孙叔敖正色道,“我观你气象,知你必成大事。但有一言相赠: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为政为将,当刚柔并济。你此去伐齐,切记不可逞一时之快,当以国家为重。”

“郤克谨记。”

离开楚国,郤克归心似箭。他知道,与楚国的盟约,将彻底改变晋国朝堂的局势。现在,可以放手准备伐齐了。

然而,当他回到新绛,等待他的不是好消息,而是一个噩耗。

“大人,鲁国急报!”管家面色惨白,“齐国大举攻鲁,已连下五城,兵锋直指曲阜!鲁国派使者来,恳请晋国速发救兵,否则鲁国危矣!”

郤克心中一沉。齐国这是要趁他不在,先下手为强。

“君上如何说?”

“君上已召集群臣商议,但士燮、荀首等人依然反对出兵,说楚国威胁未除,不可两面树敌。”

“糊涂!”郤克怒道,“齐国已打到鲁国都城了,还不救,晋国威信何在?备车,我要立即进宫!”

晋宫大殿,气氛凝重。鲁国使者臧宣叔跪在殿中,声泪俱下:“晋君救我鲁国!齐国无道,悍然侵我,已夺五城,曲阜危急!鲁国愿举国为晋国前驱,只求晋国发兵救鲁!”

晋景公面色沉重,看着殿下众臣:“诸位,鲁国危急,如何是好?”

士燮出列:“君上,鲁国与晋国乃姻亲之邦,理当相救。然楚国在南方虎视眈眈,若我发兵救鲁,楚国北上,如何应对?且齐国强大,劳师远征,胜负难料。臣以为,可派使者赴齐,责令其退兵,同时加强边境防御,以备不测。”

“派使者?”臧宣叔悲愤道,“齐国若听使者之言,就不会悍然侵鲁了!士大夫,鲁国危在旦夕,等使者往复,曲阜已破矣!”

荀首道:“那也不能因鲁国而置晋国于险地。鲁国可失,晋国不可危。”

“你!”臧宣叔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殿外传来通报:“执政郤克到——”

众人皆转头看去。只见郤克拄杖而入,虽然风尘仆仆,但目光炯炯,气势逼人。

“郤卿回来了。”景公精神一振。

郤克向景公行礼,然后转身面对众臣:“郤克刚从楚国归来,已与楚国达成盟约。楚国承诺,若晋国伐齐,楚国保持中立,绝不助齐。”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此言当真?”士燮急问。

“千真万确。盟书在此,请君上过目。”郤克呈上盟书。

景公阅后,大喜:“好!好!郤卿立下大功!”

士燮、荀首等人面面相觑,无话可说。楚国威胁已除,最大的障碍消失了。

郤克走到臧宣叔面前,扶起这位泪流满面的鲁国使者:“臧大夫请起。鲁国之难,即晋国之难。晋国必救鲁国。”

然后他转身,面对景公,单膝跪地:“君上,齐国无道,先辱使臣,今又侵鲁,背信弃义,天怒人怨。楚国威胁已除,鲁、卫愿助,此时不伐齐,更待何时?臣请率军出征,必破齐军,复鲁卫之地,雪晋国之耻!”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铿锵有力。

这一次,再无人反对。

晋景公站起身,目光扫过众臣,最终落在郤克身上:“既如此,发兵伐齐!郤克,着你为主将,栾书、韩厥为副,起兵车八百乘,与鲁、卫会合,讨伐无道之齐!”

“臣,领命!”郤克重重叩首,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

公元前589年四月,晋国新绛城外,旌旗蔽日,战车如云。

八百乘战车整齐排列,每乘战车配甲士三人:御者居中,持弓弩的甲士在左,持戈矛的甲士在右。战车周围是步卒,披甲执锐,目光坚毅。更远处是辎重车队,装载着粮草、军械、营帐。

郤克立于指挥车上。他身披重甲,外罩战袍,腰佩长剑,手持令旗。他目光如炬,自有一股威严。

郤奎为他驾车,解张为车右。这两人跟随郤克多年,忠心耿耿,武艺高强。

晋景公亲自出城送行。这位晋君上主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军容整肃的大军,心中感慨万千。

“郤卿,此去凶险,你多保重。”景公举起酒樽,“寡人以此酒,为将士们壮行!”

“谢君上!”郤克接过酒樽,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樽摔碎在地,“不破齐军,誓不还朝!”

“不破齐军,誓不还朝!”五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天地。

大军开拔。车轮滚滚,烟尘蔽天。郤克站在车上,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心潮澎湃。

……

“大人,前面就是黄河了。”郤奎道。

郤克点头:“在河边停下,我要祭河。”

大军在黄河边停下。浊浪滚滚,奔腾东去,与三年前一模一样。郤克在侍从搀扶下艰难下车,走到河边。

春风吹拂,河水拍岸。他想起三年前,与季孙行父、孙良夫滴血立誓的场景。那时他们三人,满怀屈辱,立誓雪耻。如今,他终于要赴誓而去了。

“取酒来。”郤克道。

侍从奉上酒樽。郤克将酒洒入河中,高声道:“河伯在上,晋臣郤克,三年前立誓,必雪齐国辱使之耻。今日率军出征,赴誓而来。请河伯庇佑晋军,大破齐师,扬我国威!”

然后他掬起一捧河水,饮下。河水浑浊苦涩,但他一饮而尽。

“渡河!”

一声令下,大军开始渡河。船只往来,将人马战车运往对岸。郤克站在船头,望着滚滚河水,心中默默祈祷:此战,许胜不许败。

渡过黄河,进入卫国境内。三日后,与鲁、卫军队会师。

鲁国由臧宣叔率领,出兵车一百五十乘;卫国由孙良夫亲自率领,出兵车两百乘。三国联军合计一千一百五十乘战车,近八万大军,旌旗遮天,浩浩荡荡。

会师当日,郤克、季孙行父、孙良夫三人再次相见。

距离黄河立誓,已过去三年。三人都老了,郤克鬓角斑白更多,季孙行父脸上多了皱纹,孙良夫独眼中的光芒更加锐利。但三人眼中的火焰,却比三年前更盛了。

“郤兄,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季孙行父的檀木杖重重顿地,眼中闪着泪光。

孙良夫独眼扫过晋国大军,声音洪亮:“三年隐忍准备,今日当让齐人知道,辱人者,人恒辱之!”

郤克看着两位老友,郑重抱拳:“郤克在此谢过二位。若非鲁、卫相助,晋国独力伐齐,难免力有不逮。”

“郤兄何出此言。”季孙行父道,“三年前受辱的是我们三人,今日雪耻的也当是我们三人。鲁国虽弱,愿倾全力。”

孙良夫点头:“正是。卫国上下,同仇敌忾。我已探明,齐军主力在鞍地布防,欲阻我军东进。齐侯亲自率军,高固为将。”

“高固?”郤克冷笑,“那个在临淄迎接我们的高固?”

“正是。此人傲慢无谋,不足为虑。但齐军据险而守,占尽地利。鞍地两面是山,中间是谷,易守难攻。齐军已在那里布下重兵,欲借地形之利,以逸待劳。”

郤克走到地图前,仔细研究。鞍地地形险要,确实难攻。但再难,也要攻。

“齐军有多少兵力?”他问。

“探马来报,齐军约有战车六百乘,步卒四万。加上各地守军,总数当在八百乘左右。”孙良夫道。

“与我军相当。”栾书沉吟,“但他们据险而守,我军强攻,损失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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