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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四阵浊金困十二 一枪合脉破午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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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辛亥年酉月癸巳日,午时初刻。

密道甬道里,一盏昏黄的马灯在前头晃。

马老丈提着灯,一路走一路喘。甬道不宽,两人并肩都挤,两壁是整块青石,石上刻着隐隐纹路,像是什么阵图。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头忽然透出亮光。

到了。马老丈停下脚步。

众人跟着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山腹里的巨大石窟。穹顶高逾百丈,顶上开着一个天然井口,午时的阳光从井口直直射下来,正落在石窟中央——那里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马像。

青铜马像足有十丈高,马身瘦而筋凸,马头削,胸膊宽,四蹄一前一后,像刚要抬脚。马像脚下,是一圈又一圈的铸纹,从马足蔓延到整个石窟地面,像一圈圈漾开的水波。

这就是午马一脉的传承之地。马老丈声音发颤,老祖当年铸的,十二地支第七序的本源——驰劲、合行、载运,全在这尊马像里。

冶风望着那尊青铜马像,手中那把奔马沥泉枪头,忽然剧烈地热了起来。

奔糯(罡风马兽)四蹄刨地,仰天打了个长长的响鼻。

可就在这时——

石窟入口的甬道里,那盏马灯的火光,忽然一晃。

来了。马老丈脸色一变。

踏燕在墨渊肩头上,小耳朵地竖起来,小鼻子皱成一团:好浓的鎏金味——比小爷想的还多。

下一瞬,石窟口涌进来一片金光。

为首是一个穿金袍的中年人,面白无须,手指上套着七八枚鎏金戒指,走路时戒指相撞,叮当作响。他身后跟着八个人,分成四列,每两人一组,手里各托着一件金器——有金罩、金泥匣、金锉、金门扇、金网、金剑。

马老头。金袍人笑了笑,声音像金属在刮,三百年了,你这缩头乌龟,终于肯露头了。

金袍人抬起手。

布阵。

他话音一落,八件金器地一声,金光暴涨。

四道光幕,从石窟四个方向同时铺开,把墨渊一行十二地支,连同马老丈、朱大爷、大管家,一齐罩在了石窟中央那尊青铜马像四周。

墨渊眼神一沉,袖中《天工开物》一声翻开。

诸位——墨渊声音沉稳,各守方位。

墨渊对鎏金宗师。

金袍宗师袖子一甩,一道鎏金长绫从袖中飞出——那长绫看着是绫,实则是用掐丝工艺掐出来的一条金网,细如发丝,却韧得惊人,像一条金蛇,直缠墨渊手腕。

墨渊不退反进。

他左手一抬,袖中摸出一样东西——一枚黑亮亮的木匠墨斗。

墨斗一弹,一道笔直的墨线地飞出去,正弹在那道金绫的七寸上。

墨线是木匠打直线用的,看着软,可墨渊这一弹,墨线绷得像钢丝,专打金绫那种细掐丝的节骨眼。金绫被墨线一打,地一震,网上几处掐丝的节点松了,长绫软了半截。

金袍宗师眉毛一挑,百工门主,用墨斗?

他手掌一翻,袖中一把金粉地撒出来——那是汞齐鎏金用的金汞粉,沾到谁身上,谁的灵韵就被金汞糊住。

墨渊袖子一抖,一张生漆大幕地展开。

大漆是东方匠艺里最隔腐的——金汞粉打在漆幕上,像雨打在荷叶上,淅淅沥沥全滑了下去,半点没沾上来。

漆器隔金。墨渊淡淡道,你这鎏金一脉的看家本事,我百工一门,哪样不懂?

金袍宗师脸色一沉。

他袖子里那面小鎏金铜镜地掏出来,镜面对准墨渊——镜面一晃,一道刺目的金光直晃墨渊眼睛。

墨渊不慌不忙,从袖中又摸出一把鲁班尺。

鲁班尺在他掌中一转,尺面上那一道道工纹地亮起。他用尺尖对着那面金镜,不看镜面,只量方位——鲁班尺是匠人造屋量基用的,一尺在手,东南西北、高低远近,量得分毫不差。

金镜那道晃眼金光,被鲁班尺上的工纹一引,偏了方向,斜斜打在旁边的石壁上,地烧出一个黑窟窿。

量基定方位。墨渊把鲁班尺一收,你这镜子,照不歪我。

金袍宗师连失三招,脸上挂不住了。

他双手一合,头顶地罩下一张大金丝网——那是掐丝工艺编的天罗地网,要把墨渊连人带道器,一网兜了。

墨渊袖中《天工开物》翻开。

他这一招用的是活字排版的道理——书页一卷,金光一卷,那张罩下来的金丝网,在他眼里被拆成了一个一个网眼。他手指连弹,像在排活字,一个一个网眼地弹过去。

崩、崩、崩——

金丝网的网眼节点,被他一弹一个准,整张天罗地网,像被拆了装订的书,一声散了。

你这网。墨渊合上书页,编得再密,也是一个个网眼。匠人的东西,就用工匠的法子拆。

金袍宗师被他这四招接二连三地破,眼神变了。

他终于正经起来。

可就在这时候,他眼角一扫——看见石窟另一边,冶风那边,一道枪光挑了四方剑阵。

金袍宗师心里一下。

朱大爷对金锤队长。

金锤队长使一对鎏金双锤,锤面刻着缠枝莲,看着花哨,砸下来风却沉。

朱大爷(朱元璋)把阔刃短刀一拔,一笑:好!俺陪你耍耍!

金锤当头砸下,朱大爷不硬接——他这一辈子在战场上砍出来的眼力,哪会跟你比力气。他身子一侧,让过锤锋,手里短刀顺着锤柄斜斜一削。

这一削,是劈柴匠活——劈柴不劈柴面,专劈柴纹。朱大爷这一刀,专削金锤队长锤柄上缠金的那道缠丝,地一下,锤柄上的金缠丝松了两圈。

金锤队长一愣。

朱大爷得势不让人,刀背一翻,地磕在锤柄侧面——这一下不是打锤,是撬杠的活,专门撬松榫头。金锤队长那对双锤,被他一刀背撬得锤头歪了半边。

你这锤子——朱大爷笑得豪爽,松了。

金锤队长急了,双锤一合,要把朱大爷罩在锤影里。

朱大爷故意卖个破绽,左半边身子全露出来。金锤队长一锤砸空,身子往前一倾——朱大爷这一刀从背后兜回来,刀尖地拍在他后颈上,不深,正好拍得他腿一软。

战场回马刀。朱大爷把刀一收,笑眯眯,小娃娃,学着点。

大管家对金算盘队长。

金算盘队长手里那把鎏金算盘,珠子是金的,框是金的,一拨珠子,金珠哗啦哗啦响,珠子里裹着针芒,打过来就是一阵金雨。

大管家(刘彻)眼睛一眯,自家那把乌木算盘一抖。

哟,同行。

金算盘队长一拨珠子,七八颗金珠噼里啪啦打过来。

大管家不闪不避,手里乌木算盘地一挡——他这算盘打得三百年,拨珠子的功夫是吃饭的本事。乌木算盘一拨,珠子在框里一转,竟把那七八颗打过来的金珠,一颗一颗,着拨了回去。

金珠被拨回来的速度,比打过去还快。

你——金算盘队长一惊,刚要躲,大管家手腕一翻,乌木算盘一翻,框里那颗最大的乌木珠地飞出来,正打在他腕子上。

金算盘队长手一麻,算盘差点掉了。

大管家顺势上前一步,一脚踩在自己乌木算盘的边框上——这是老账房先生的绝活:算盘往地上一踩,框子稳住,珠子在框里一响。

算账嘛。大管家慢悠悠道,你还差两辈子。

金算盘队长被他打得手忙脚乱,算盘珠子都散了两颗。

马老丈那边,被一个使金锉的老匠人缠住。老头虽然年纪大,可三百年的匠道底子还在,一柄小錾使得风雨不透,可对方招招克他,他渐渐不支,被一锉逼得退了两步。

四阵,同时围杀。

第一阵,浊·三才阵。

罩住纸墨生、铜伯、火离。

金罩从头顶罩下来——不是物理的罩,是一片晃动的金光,像把人泡在融了金的浑水里。纸墨生(子鼠·纸墨生)刚要运辨材之能去感周围灵脉,只觉眼前一花,那金光晃得他连脚下的石纹都看不清了。

他是子鼠一脉,靠的是辨材、通幽,眼睛和灵韵是他的本钱。可这片金光,像有人把一把金粉撒进了他的瞳仁,四面八方全是一模一样的晃光,根本辨不出哪个方向是真、哪个方向是假。

奶团(星纹鼠兽)蹲在他肩头,小鼻子嗅来嗅去,也急得吱吱叫——连它那能精准觅材中灵脉的鼻子,都被金粉味熏得失灵了。

纸墨生!铜伯(丑牛·铜伯)在旁边一声大喝。

他刚要踏地用镇载之能稳住众人脚下——脚下的青石,忽然咕嘟咕嘟冒起金色的泥浆来。那金泥又沉又黏,像化了的金蜡,一下就漫到了他的脚踝。

铜伯咬牙。他是丑牛一脉,靠的是立骨、凝材、镇载,脚踩大地就是他的根。可这金泥一上来,像把他的根从地里拔了出来,那股借地脉的镇载力,一下散了大半。墩墩(玄铁牛兽)哞地一声,四蹄陷在金泥里,沉得往下坐,怎么也拔不起来。

火离(寅虎·火离)那边更直接——他刚要拔玄铁虎符开锋,对面一金衣匠人手里那把金锉地一伸,专锉他的虎符刃口。

金锉过处,虎符上那点开锋的锐芒,像被砂纸磨了一下,一下钝了三分。

火离眼睛都瞪圆了。他是寅虎一脉,靠的是开锋、镇煞、赋势,刀符越锋越好。可这金锉专锉他的锋口,他刚运开锋之能把刃口磨利,金锉跟着就来锉一下,永远比他快半拍。软牙(赤焰虎兽)在他脚边怒啸一声,喷出一团火,可那火一沾金光,像被金粉呛了一下,噗地灭了。

三个人,被金罩迷了眼、金泥沉了脚、金锉钝了锋——三才阵,天罩、地压、人锉,正好把子鼠的眼、丑牛的脚、寅虎的锋,一样一样克死。

第二阵,浊·八门金锁阵。

罩住青瓷子、木公输、藤婆。

八扇鎏金门从四面升起,每扇门都有一丈高,门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金纹,门与门之间用金链锁死。

青瓷子(卯兔·青瓷子)一进阵,就觉出不对。

她是卯兔一脉,靠的是柔棱、淬润、化戾——最擅长的就是把刚硬的灵韵揉软、磨润。可这八门金阵,门里透出来的灵韵又冷又硬,像八块冰铁。她运柔棱之能想去揉,那金铁之硬,反而像被冻住了一样,越揉越硬。

糯雪(月兔兽)在她怀里,长耳朵抖个不停——它最擅长感知材质微裂隙,可这金门上没有一丝裂隙,密不透风,它根本找不到下嘴的缝。

木公输(辰龙·木公输)那边,盘龙镇运印刚要开窍纳运,八扇门地一锁,把他刚要引起来的那点天地灵韵,全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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