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枪尖应心雕宝相 玲珑幻化破暗局(1/2)
寰宇辛亥年戌月乙丑日,申时初刻。
演武场上,那枚青玉萝卜还搁在案上,安安静静。
胡小福——那个福娃青年——一手托着剥出来的青铜戈,一手拿着解牛刀,傻愣愣站在案后。他圆脸上还挂着刚才解完戈的汗,一头汗把鬓角的头发都打湿了,贴在脑门上,看着像个刚出锅的肉包子。
高台上,鎏金掌门人已经走下太师椅。
他赤金长袍的下摆扫过汉白玉台阶,一步一步走下来,走到胡小福案前。周围的匠人赶紧让开一条道,有那胆子小的,直接退到了三丈外。
小友。鎏金掌门人声音和气得很,你这手解牛的功夫,跟谁学的?
胡小福抬头一看,眼前这人虽然穿金戴玉,可说话温温和和,不像坏人。他憨憨一笑:回老爷,家传的。我家三代开肉铺,解肉是吃饭的本事。我爹说,解肉要顺着纹路下刀,不然肉就柴了。
好一个吃饭的本事。鎏金掌门人抚掌,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这是最高的匠道。小友,你有没有兴趣,入我鎏金一脉,做我亲传弟子?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亲传弟子!
旁边几个参赛匠人眼睛都红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匠人嘟囔:我比他早生三十年,掌门都没正眼瞧过我……他旁边的徒弟拽他袖子:师父,咱那手艺,跟人家这一刀能比?
胡小福也愣了。
他张了张嘴,看看掌门那身赤金长袍,又看看自己手里那把锈戈,一咬牙:弟子……愿意!
他就要跪下去拜师。
小兄弟,且慢。
一个声音从旁边案桌传来。
众人转头——一个穿洗得发白青布袍的走方老匠人,端着茶碗,慢悠悠站起来。他茶碗里的茶,被他喝得只剩个碗底了。
正是乔装打扮的墨渊。
胡小福跪到一半,抬头:这位道兄,你叫我?
正是。墨渊走过来,和颜悦色,我问你一句话。你今天来,是想找个名师学手艺,还是想找座靠山?
胡小福眨眨眼:我……我想学手艺啊。我爹说,有了手艺,走到哪儿都不怕。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手艺最稳。
他看了墨渊一眼,有点不乐意:道兄,你手艺比鎏金一脉掌门人还好?你别耽误我拜师啊。我这一磕头下去,可就收不回来了。
墨渊笑了笑:好不好,我不知道。看看才知道。
他回头看了冶风一眼。
冶风。
冶风上前一步,把肩上那杆裹着粗布的枪,解了下来。
鎏金掌门人眉头一皱。
他不知道这走方老匠人要干什么。
周围的匠人也都伸长了脖子,有那爱热闹的,已经把嘴里的半张饼都忘了嚼。
墨渊从袖中取出一枚羊脂玉小印,往案上一拍——那是《天工开物》凝物的法印。
结一块玉胎。墨渊淡淡道。
半空中,地一声,一块巴掌大的青白玉胎,凌空凝了出来,悬在半空。玉胎温润,隐隐透着光。
冶风迈步上前,手中那杆奔马沥泉枪,枪尖一抖。
粗布退去,露出枪头——枪脊上那些午时淬劲刻下的隐纹,一道一道,亮了起来。
冶风不说话。
他手腕一沉,枪尖朝那块凌空玉胎刺去。
第一枪,快得像一道闪电。
枪尖入玉,不磕不撞,像刺进豆腐里。
玉胎被枪尖带着,在半空转了个身。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冶风的枪,在半空舞了起来。
那不是打人的枪法。
是刻刀的枪法。
枪尖每点一下,玉胎上就落下一片玉屑。玉屑不往下掉,被冶风枪尖带起的驰劲卷着,在半空打着旋,像一群白蝴蝶。
他这一杆枪,此刻就是一把刻刀。
枪尖走脉——顺着玉胎的灵脉下刀,硬处不碰,缝里穿行。
那是午马一脉的合行之能:枪是手,玉是料,劲从手臂直达枪尖,毫无滞涩。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
半空中,那块玉胎,已经不是玉胎了。
一尊玉观音。
玉观音高一尺,通体青白玉,跏趺坐于莲台之上。
可妙就妙在——
它不是死的。
墨渊旁边一个老匠人,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刚想要是杨柳观音就好了——那玉观音手里,地多出一枝杨柳。
旁边一个小徒弟,心里想千手观音才威风——玉观音身后,地伸出千百只手,每只手上一只眼。
胡小福看着玉观音,心里刚冒出一句我娘要是能送个大胖孙子就好了——那玉观音低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竟托着一个玉娃娃。
满场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看见的观音,都不一样。
有人看见的是持剑文殊,有人看见的是骑狮普贤,有人看见的是净瓶观音,有人看见的是送子观音。
最绝的是一个蹲在后排的胖厨子。
他看那玉观音,看了半天,咽了口口水——
那玉观音手里,地多出一盘红烧肉。
胖厨子一声,口水都掉鞋面上了。
旁边的人捅他:老王,你看的什么观音?
老王抹了把嘴:烧……红烧肉观音。
满场哄堂大笑。
笑归笑,可所有人都明白——这尊观音,是真的神。
三千法相,应心而现。
冶风把枪一收,那尊玉观音稳稳落在他掌心。
他双手托着,走到胡小福案前。
小兄弟。冶风声音不高,学手艺,先学走脉。枪尖能走脉,刻刀也能走脉。你那把解牛刀,走的是肉缝;这尊观音,走的是玉脉。
胡小福看看冶风,又回头看看高台下站着的鎏金掌门人。
他搓了搓手,脸涨得通红,终于怯生生地对鎏金掌门人一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