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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金阵合戈归午脉 奔雷一啸了尘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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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辛亥年戌月乙丑日,申时三刻。

鎏金掌门人盯着墨渊,那双眼睛眯了眯。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走方老匠人,这使枪的年轻人,这篾匠,这秀才,这货郎……一进门他就觉得不对。使枪那年轻人,枪脊上隐纹一道一道,是午马午时淬劲的手笔。

午马一脉。

他们果然乔装来了。

可他脸上半点不露,反而哈哈一笑,拍了拍胡小福的肩膀:小友,你看这位小师父手艺是不错,可当我弟子,不亏吧?我鎏金一脉几百年传承,手艺、资源、人脉,哪一样不比这野路子强?

胡小福被他拍得一哆嗦,嘴里那半个包子还没咽下去,噎得直伸脖子。

墨渊没接话。

他袖中手指微动——那是《天工开物》传讯解嬴号的法门。

织云娘、青瓷子,情况有变,来救场。

解嬴号停在金粟城外三百里。朱大爷(朱元璋)在舰桥里一接讯,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震得案上那只粗陶碗都跳了一下:来了!俺就说那鎏金老儿不是个好东西!老娘们儿上!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白了他一眼,把绵绵(绒云羊兽)往怀里一抱;青瓷子(卯兔·青瓷子)把糯雪(月兔兽)往袖中一揣。两人一道流光,破空进城。

朱大爷还在后头喊:跑快点!别让冶风那小子吃亏!

演武场上,鎏金掌门袍袖一挥,给阶下使了个眼色。

一个鎏金弟子悄悄退下,去启动阵法。

掌门脸上还在笑:小友,你再想想——

话没说完,演武场四周,地一声闷响。

八根鎏金大柱,从演武场四周的地底下缓缓升起,柱身一人合抱,柱顶各雕一只鎏金龙头。柱上鎏金纹路一道一道亮起,连成一张巨大的金罩。

金罩落下,把整个演武场,连人带匠人,罩在里面。

周围看热闹的匠人吓得尖叫,四散奔逃,可金罩一关,谁也跑不出去。

鎏金掌门这才收了笑。

他抚了抚袖子,看着墨渊,又看看冶风。

午马一脉的朋友。他缓缓道,你们既然来了,那渥洼城那片传承,你们也拿到了吧?

他指了指胡小福案上那把剥出来的青铜戈。

加上这一片——他声音一沉,我告诉你们,我才是真正的午马一脉正统。几百年前师父传位给我师弟,他凭什么?就凭他嘴甜?凭他会哄师父开心?

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胡小福一脸懵。

他看看掌门,又看看冶风,嘴里那口包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掌、掌门人老爷……他结巴,你不是要收我为徒吗?怎么听你意思,要杀我?

收徒?鎏金掌门冷笑,你想得太美了。要不是你手里那把戈,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你以为你那解牛的手艺,值几个钱?

胡小福脸涨得通红。

他转头看冶风:你们……你们也是为了这戈?

冶风摇头:我们是午马一脉。但更多的——是看好你这手解牛的手艺。没有名师指点,你能把青玉萝卜雕成这样,蝈蝈腿上的绒毛都根根分明,这是天赋。

胡小福咬了咬牙。

他看了看手里那把青铜戈,又看了看冶风。

给你。他把戈往冶风方向一抛。

就在这时候——

塔中那个绿裙姑娘,忽然飘到胡小福身边。

她声音柔柔的,像春日里化开的蜜:郎君,都是为了你好。这碎片你留在自己身边,不好吗?为什么要给别人?你跟着他们,他们拿你当棋子;你留在这儿,掌门老爷还能教你真本事。

这声音像有魔力,胡小福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墨渊眼神一冷。

这姑娘不对。

媚魔。墨渊低声。

墨渊肩头的踏燕(马踏飞燕器灵)地炸毛,小金鬃都竖起来了:这娘们儿!小爷我一闻就闻出来了!几百年前她就这股子狐骚味!当年在星峰脚下她就这德行!

鎏金掌门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这走方老匠人,居然认得媚魔?

但他不废话。

阵起!

八根鎏金大柱金光大作,一张金丝大网从罩顶落下,把墨渊一行罩在正中。

打起来了。

——

第一回合,墨斗对金绫。

墨渊袖中滑出一支墨斗。那墨斗是老红木的,斗里浸着陈年松烟墨。他手指一弹,墨斗线地一声弹出去,线上沾着的墨汁化成一道黑绫,黑绫上还带着墨斗弹线时那种的脆响,直取掌门面门。

掌门袖子一抖,一面巴掌大的鎏金小镜从袖中飞出——那镜子是鎏金一脉的看家法器,镜面鎏汞,能反一切打来的灵韵。

地一声,黑绫撞在镜面上,被镜面弹了回来。

黑绫反弹回去,墨渊侧身一让,黑绫擦着他耳边飞过去,地抽在金罩内壁上,抽起一道黑印。

好镜子。墨渊淡淡道。

好墨斗。掌门也不恼。

第二回合,枪尖对塔尖。

冶风挺枪直取。

他这一枪走的是午马合行的脉——劲从脚底起,经腰、经肩、经肘,直达枪尖,中间没有一丝滞涩。

枪尖一点,直奔掌门手腕——那是鎏金掐丝的命门,手腕一断,金丝就使不出来。

掌门口中念咒,九天星辰玲珑塔在半空一转,塔尖射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不硬接枪尖,而是在枪尖前方三寸处,化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枪尖一入漩涡,就像扎进了棉花堆里,劲被一圈一圈卸掉。

冶风眉头一皱,手腕一沉,枪尖一拧——午马的。

枪身在他手里地一抖,那漩涡被这一抖,震散了。

第三回合,篾丝对金丝。

藤婆(巳蛇·藤婆)袖中甩出一把细篾丝。

篾丝是她自己在星峰云村剥的水竹篾,细如发丝,韧得能吊起一块青砖。她手腕一翻,篾丝分作八路,直缠掌门四肢。

这是巳蛇一脉的蟠丝盘脉法——不硬打,专缠关节。

掌门脚下金罩一震,八根大柱上同时射出八根金丝。金丝粗如筷子,是鎏金一脉掐丝的本命丝。

金丝和篾丝撞在一处——

嗤嗤嗤——

金丝粗,篾丝细;金丝走面,篾丝走缝。

篾丝专找金丝的缝里钻。一根金丝刚被缠上,藤婆手腕一收,篾丝已经顺着金丝的纹理,缠到了金丝另一头。

可鎏金几百年的金丝,到底粗。缠到第七根,藤婆额角见汗。

软丝(星纹蛇兽)在她腕上抬起头,地一声吐了吐信子,顺着篾丝游过去,帮忙缠第八根。

第四回合,鼠须对金镜。

纸墨生(子鼠·纸墨生)鼠须灵毫笔在空中一划。

那笔是他的本命器物,笔锋上蘸的是启灵朱砂。他笔尖一点,一道灵光点向掌门眉心——点灵定身。

这是子鼠一脉的看家本事,一点一个准。

掌门早有准备,鎏金小镜一晃,那点灵光被镜面反射,反照向纸墨生自己。

纸墨生赶紧侧身,灵光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金罩上,地烧出一个小洞。

奶团(星纹鼠兽)在他袖子里地叫了一声,像在说。

第五回合,援军到。

就在这时,演武场两道流光落下。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抱着绵绵(绒云羊兽)落地,青瓷子(卯兔·青瓷子)揣着糯雪(月兔兽)赶到。

织云娘不说话,袖中一抖,一片柔云漫开——那云不伤人,只是把金丝网的劲,一层一层化了。

绵绵在她怀里地叫了一声,身上那团白绒抖了抖,柔云又厚了三分。

青瓷子月魄玉兔佩一亮,一道柔光洒在众人身上——刚戾的金气,被柔化了三分。

糯雪在她袖中长耳朵抖了抖,一道月露般的清辉,落在藤婆手腕上——藤婆刚才被金丝割破的那点小口子,一下子不流血了。

掌门眼神一沉:又来了两个。

第六回合,迷魂铃对生漆幕。

掌门不再留手。他袖中飞出千百根金丝,每根金丝末端都拴着一个小鎏金铃,那铃铛才黄豆大,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铃声一响,墨渊只觉一阵晕眩——那是鎏金一脉的迷魂铃,铃里封着媚魔给的一缕惑心种。

墨渊早有准备,《天工开物》书页一翻,一层生漆幕布凭空展开。

生漆是防腐的,也是隔音的。幕布一挡,铃声地被隔在外头,像隔了一层棉被。

可那些金丝,已经顺着幕布的缝,钻了进来。

第七回合,枪挑袍角。

冶风趁这空隙,枪尖一振,地一枪,挑向掌门腰牌——那里挂着第二片戈碎片。

掌门侧身一闪,枪尖擦着袍角过去,把袍角挑落一片。

就这半寸,冶风第二枪又到。

第八回合,篾丝缠腰牌。

藤婆的篾丝趁机缠上那片袍角,地一拉——袍角连带着腰牌,被拉歪了半寸。

掌门低头一看,脸色一变——腰牌上挂着的,不只是第二片戈碎片,还有那杆真本源枪头。

第九回合,短剑对枪尖。

掌门袖中滑出一把鎏金短剑。

剑是真家伙,几百年前他从午马师门顺出来的。剑身鎏金,剑柄上刻着午马老祖的字。

当——

枪尖对短剑,脆响。

冶风只觉手腕一麻——这掌门功力,比渥洼城那个宗师深多了。

两人枪来剑往,转眼间拆了五六合。

第十回合,鲁班尺破金镜。

墨渊这边,袖中又滑出一柄鲁班尺。

那尺子是古铜的,一尺二寸,正反两面都刻着鲁班诀。他尺子一弹,尺子在空中地展开,变成三尺长。

他不看掌门的脸——他知道那鎏金镜会反照。

他看的是脚下的方位。

鲁班尺一量,掌门左脚前三寸,是乾位;右脚后两寸,是坤位。

墨渊尺子一伸,地打在掌门左脚前三寸那道金罩的纹路上——那是金罩的一个阵眼。

掌门脚下一晃。

就这一晃,他手里那面鎏金小镜,斜了半寸。

第十一回合,活字排版拆金丝网。

墨渊袖中再一翻,一把木活字撒在空中。

那活字是老梨木的,一个个方方正正,是他《天工开物》里夹着的一套印刷活字。

他手一扬,活字在空中排成一行——横、竖、撇、捺,像一套小榫卯。

那排活字地一合,变成一把小小的木尺,朝着头顶那张金丝网就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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